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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园子非富即贵的夫人们,眼神变了。
永宁侯府可是世袭侯爵。
更别说当年江南首富方家还将独女嫁进了侯府,少说几百万的嫁妆全进了沈家的口袋。
现在的永宁侯府,拔根汗毛都比寻常人家的腰还粗。
甚至永宁侯沈景宴前个月才给国库捐了十万石粮食。
如今沈家的主母却告诉原配留下的嫡女,外面闹饥荒,家里穷得连柴火都买不起让堂堂首富千金在冷水井边给他们洗衣服。
大长公主将我的手合拢,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赵氏。
「赵氏,一千两的馊馒头,三千两的粗布衣。」
大长公主的语气极慢,可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千钧之力,「你们沈家,真是好大的排场。」
赵氏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公主明鉴!这孩子这孩子生性顽劣,花钱大手大脚。臣妇是怕她学坏了,才才故意把价钱说高些,想让她懂得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啊!」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端的是一副慈母心肠。
「臣妇虽然是继室,但对念安视如己出,绝无半点苛待。那衣服虽然是粗布,但确实是用上好的药材浸泡过的能强身健体。至于洗衣服,那是那是为了磨炼她的心性!」
赵氏一边哭一边膝行上前,试图拉我的裙摆。
「念安,你快跟公主解释啊!母亲平日里教导你的话,你难道都忘了吗?母亲是不是为了你好?」
我看着赵氏哭得那么伤心,心里有些着急。
母亲确实说过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我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烧剩下的黑炭,和几张边缘磨破的泛黄草纸。
「公主娘娘,您别怪母亲,她真的是为了我好,她从没苛待我!」
我把草纸铺在长公主面前的桌案上。
「您看这都是我记的账本。」
「正月十五,二哥给了我半碗元宵,他说那元宵是龙肉做的,价值五千两。我没有钱就答应帮二哥抄半年的书抵债。」
「三月初二,我发高烧,母亲请了大夫给我开了一副药。母亲说那药里有千年人参要十万两。我把娘亲留给我的一整箱赤金头面都给母亲了。」
「还有这件衣服!」
我扯了扯身上的粗布麻衣,「大姐姐说这料子是天山的雪蚕吐的丝,特别珍贵,三千两根本买不到。大姐姐心疼我,自己穿十两银子的破烂丝绸把这天价的衣服让给我穿。」
我指着草纸上歪歪扭扭的炭笔字,仰着脸看向大长公主。
「公主娘娘,母亲和哥哥姐姐对我真的很好。我欠他们的钱每天洗衣服干活,已经还清一大半了。」
草纸上的字迹十分稚嫩,却是一笔笔令人毛骨悚然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