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我回家时，温峥正在厨房。
结婚六年，我第一次见他系围裙。
灶台上摆着四个保温盒。
清蒸鲈鱼、山药排骨、南瓜蒸蛋、青菜粥。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今天这么早？”
“你做的？”
“陆叔要控盐，外卖不方便。”
我拿起最上面的盒子，盖子贴着便利贴。
【爸，鱼最多三块。】
他伸手夺过去。
“别碰，顺序会乱。”
我看着他。
“我都不知道你会做鱼。”
“就这几样。”
“什么时候学的？”
他顿了顿。
“以前。”
门铃响了，陆知媛站在外面。
鞋都没换就往厨房看。
“弄好了？”
温峥皱眉。
“鞋。”
她笑着换鞋。
“我爸现在让你惯得，医院营养餐都不吃。”
温峥把保温袋递过去。
“排骨是你的，没放胡萝卜。”
陆知媛挑眉。
“还记得？”
“你从小就不吃，我能忘吗？”
我坐在餐桌旁，忽然问。
“温峥，我对什么过敏？”
他愣住。
“什么？”
“我有一样东西不能吃。”
陆知媛笑。
“夫妻默契测试？”
我也笑。
“算是。”
温峥想了半天。
“花生？”
我摇头。
“海鲜？”
我替他答。
“芒果。”
上个月我生日，他订的蛋糕夹心全是芒果。
我去找抗过敏药，他还笑我。
“你怎么这么娇贵？”
温峥脸色难看起来。
“那么多事，我哪可能都记得。”
我点头。
“陆知媛不吃胡萝卜，你倒记了二十多年。”
陆知媛脸色变了。
“有火冲我来。”
我看向她。
“我和我老公说话，你为什么总要接？”
温峥立刻站起来。
“你冲知媛发什么脾气？”
“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已经替她挡上了。”
“就一根胡萝卜，你至于吗？”
“我不喜欢吃什么，你不知道。”
我看着他。
“我爸忌日是哪天，记得吗？”
他顿了一下。
“下周六。”
“别忘了。”
我妈每年都会从老家过来。
我爸生前很喜欢温峥。
最后一次住院，还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
“小峥娇气些，你多照顾他。”
我答应了。
后来真把他照顾了六年。
陆知媛走后，温峥坐到我旁边。
“刚才我语气不好。”
他把手伸过来。
“手酸。”
以前我会立刻替他揉。
这一次，我没动。
他等了几秒，自己把手收回去。
“谢宁，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
只是有些以前觉得甜的东西，忽然开始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