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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全家唯一的丑女儿。
  妈妈是三届金像奖影后,五十岁仍被誉为人间绝色。
  爸爸是医学院最年轻的博导,年轻时凭证件照红遍全校。
  妹妹继承了他们所有优点,二十岁便成了国民初恋。
  只有我塌鼻宽颌,左脸长着暗红胎记。
  因为长得不像他们,我先后做过三次亲子鉴定,结果都证明我是亲生的。
  可他们却从未带我公开露过面。
  他们说这个家需要体面,而我没有妹妹上得了台面。
  直到电影首映礼发生踩踏。
  我冲进混乱的人群,把摔倒的妹妹护在身下,自己却被断裂的护栏刺进腹部。
  妹妹惊慌之下,当着直播镜头喊了我一声姐姐。
  不到十分钟,我的身份便被全网扒了出来。
  妈妈为表清白,当众松开我的手:
  “身份还没核实,我不能因为她攀亲就占用救援资源。”
  她带着只有轻微擦伤的妹妹上了救护车。
  而我捂着腹部,独自撑到爸爸任职的医院。
  身为外科主任的爸爸却拒绝为我开启绿色通道:
  “全网都知道你是我女儿,我先救你,别人会说我徇私。”
  他们为了避嫌,一个不肯认我,一个不肯救我。
  却不知道,黑色礼服下,我的脾脏早已破裂。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医院的。
  黑色礼服被冷汗黏在背上,每挪一步,腹部都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搅。
  大厅的电视正在重播首映礼事故。
  画面里,妈妈抱着妹妹阮泠坐上救护车。
  记者追在后面问她,那个被护栏刺中的女孩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妈妈没有回头。
  “身份还没有核实,请大家不要造谣。”
  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红字。
  【神秘丑女当众攀亲影后,疑似借踩踏事故炒作。】
  我扶着墙走到分诊台,把沾血的身份证递过去。
  “阮砚川”
  护士没听清。
  “你找阮主任?”
  我点头,又摇头。
  “他是我爸。”
  护士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显然也看过热搜。
  我顾不上解释,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腹部按。
  “护栏刺进去了。”
  她碰到礼服下黏稠的血,脸色一白,立刻推来轮椅。
  血压袖带勒紧手臂。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七十八、四十六。”
  “通知抢救室,准备绿色通道!”
  护士刚要推我进去,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让你开的绿色通道?”
  爸爸穿着白大褂快步走来。
  他的胸牌干净得一尘不染,上面印着几个字。
  外科主任,阮砚川。
  我看见他,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爸”
  他脚步微顿。
  旁边已经有人举起手机。
  爸爸扫了一眼镜头,眉头立刻皱紧。
  “她是从首映礼现场来的?”
  护士点头。
  “血压很低,怀疑内出血。”
  “怀疑不是确诊。”
  爸爸声音冷静。
  “今晚医院已经收治了二十多名伤员,不能因为她自称是我女儿,就给她占用绿色通道。”
  我拼命抓住他的袖口。
  “我真的是”
  “闭嘴。”
  他压低声音。
  “外面全是记者,你还嫌今天闹得不够大?”
  我怔怔看着他。
  他知道我是他的女儿。
  他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护士迟疑着提醒:
  “阮主任,她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爸爸终于低头看我。
  他的手伸向我的腹部。
  指尖刚压下去,我便疼得浑身一抽,险些从轮椅上摔下去。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伤口在哪儿?”
  我颤着手去掀礼服。
  衣服刚拉开一点,里面突然传来妹妹的哭声。
  “爸爸!”
  “我喘不上气”
  爸爸猛地收回手。
  护士追上去。
  “阮主任,这位患者怎么办?”
  爸爸头也不回。
  “先补液,正常排队做检查。”
  “可她血压还在掉。”
  “她从小血压就低,一紧张就爱哭。”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阮泠受到踩踏惊吓,还有心悸症状,先把唯一的检查床推给她。”
  护士看了看我,没敢反驳。
  我身下的轮椅被抽走。
  下一秒,妹妹被人扶出来,稳稳坐了上去。
  她额头贴着一块小纱布,手上连血都没有。
  看见我时,她眼神躲闪了一下。
  “姐姐,你还好吗?”
  爸爸替她盖好毯子。
  “别管她。”
  “她皮糙肉厚,没那么娇气。”
  小时候我从楼梯上摔下来,膝盖缝了七针。
  爸爸也是这么说的。
  阮泠擦破一点手掌,他却抱着她跑遍了整栋医院。
  那时我以为,等我伤得再重一点,他总会心疼我。
  现在我终于够重了。
  可爸爸还是没有回头。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他推妹妹远去,低声叫了一句:
  “爸爸,我真的快死了。”
  他没有听见。
  或者他听见了,只是他觉得,我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