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情况稳定后的第二天下午。
  陆沉璟召开了媒体说明会。
  没有品牌和比赛主办方站台。
  他自己坐到了记者面前。
  身后只有公司法务和律师。
  第一件事,是公开完整监控。
  画面里。
  六个多月前的我把水果刀拍在桌上。
  “那就绝育。”
  下一秒。
  陆沉璟自己把刀收走。
  自己联系医院。
  自己签下手术知情同意书。
  医生最后确认:
  “完全自愿?”
  他说:
  “是。”
  现场瞬间沸腾。
  记者追问:
  “为什么网上流传的版本只有许女士拿刀这一段?”
  陆沉璟沉默两秒。
  “因为完整视频,是我亲手交给乔妍的。”
  又有人问:
  “那您当时为什么愿意绝育?”
  陆沉璟看向镜头。
  脸色很白。
  “因为我出轨。”
  “并且在手术当天,已经知道婚外对象怀孕十四周。”
  现场彻底安静。
  他没有说意外,也没有解释自己有多后悔。
  只是继续:
  “许栖月没有强迫我。”
  “背叛婚姻的人是我。”
  “利用她的信任隐瞒另一个孩子的人,也是我。”
  说明会结束当天。
  陆沉璟负责近三年的核心并购项目,被公司临时换掉负责人。
  消息是以前认识的客户告诉我的。
  她小心翼翼问:
  “你知道吗?”
  我嗯了一声。
  然后按灭屏幕。
  没有给陆沉璟打电话。
  那天我的婚礼项目被人接手时。
  他也没有问过我疼不疼。
  乔妍为了减轻责任,交出了一部旧手机。
  里面有另一个群。
  我爸。
  我妈。
  陆沉璟。
  乔妍。
  沈妤。
  这半年多。
  沈妤每一次产检都有记录。
  我爸开车去过六次。
  我妈陪了十一场。
  乔妍帮她找房子、找月嫂。
  陆沉璟很少说话。
  可每一次费用后面,都有他的转账。
  再往前。
  我看到了一笔更早的记录。
  三年前。
  我爸生意失败。
  欠下两千多万。
  资金链断裂。
  是陆沉璟替他填了大半窟窿。
  我一直以为。
  三年前爸爸卖掉旧厂房,只是为了业务收缩。
  直到今天才知道。
  那笔钱甚至填不上真正的缺口。
  很多事情突然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这些年每次我和陆沉璟有矛盾。
  我爸总会说:
  “夫妻过日子别太较真。”
  “沉璟对这个家已经够好了。”
  “男人犯点错,不代表不顾家。”
  以前我以为只是上一代人的婚姻观。
  现在才知道。
  里面还有债。
  我妈则是另一回事。
  她十二岁时。
  外公出轨。
  外婆离婚。
  母女俩吃了很多年苦。
  所以我从小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女人不能太倔。”
  “有些事忍过去,家还在。”
  群聊里。
  她其实根本不喜欢沈妤。
  甚至背地里骂过她。
  可她更怕我离婚。
  所以她一直做的,是把沈妤和孩子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她以为看不见。
  我的婚姻就还能继续。
  当天晚上。
  我回了父母家。
  我爸看到那些转账记录。
  整个人像瞬间老了。
  “栖月。”
  “爸当年真的走投无路。”
  “公司要是倒了......”
  “所以你欠陆沉璟。”
  我看着他。
  “拿我还?”
  他的脸一下白了。
  “不是!”
  我妈哭着扑过来。
  “你爸不是这个意思。”
  “妈就是怕你走我的老路。”
  “你外婆当年不肯忍。”
  “后来吃了多少苦?”
  “沉璟又不是不爱你。”
  “他连绝育都肯为你做。”
  我看着她。
  “所以只要一个男人爱我。”
  “我就应该忍?”
  她哭得说不出话。
  我拿出家里钥匙。
  放在桌上。
  “你们一直说,是为了保住我的家。”
  “可我躺在手术台上那天。”
  “最先把我留在外面的,就是你们。”
  我妈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栖月。”
  “妈错了。”
  “你打我都行。”
  我慢慢掰开她的手。
  小时候我发高烧。
  她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我一直记得。
  就是因为记得。
  才更疼。
  “妈。”
  “我以前真的觉得。”
  “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
  “你也不会。”
  她的哭声一下断了。
  我红着眼,却没有留下。
  走到门口。
  她追出来。
  “那初一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见?”
  我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安安不是吗?”
  身后一片死寂。
  “你们已经陪一个孩子长大一个月了。”
  “初一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