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青婉便被接进了将军府。
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前呼后拥,排场竟比我当年进门时还盛大。
还没等我把药喝完,谢卿辞便牵着白青婉进了主院。
“夫人,青婉身子重,住小院子不方便。不如你把主院让给她,搬去东跨院住?”
我抬眼看着他,忽然想起当年成婚时,他握着我的手,说这主院永远只会有我一个女主人。
如今不过三年,誓言就已经烂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
“好。”
谢卿辞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样痛快。
可很快,他眼底便浮起满意之色,甚至伸手拍了拍我的肩,一副施恩的模样。
“夫人果然识大体。”
他转头看向院中的荷花池,语气竟还带了几分虚伪的温柔。
“这池荷花,当年还是我亲手替你种的。你先委屈些,等青婉生完孩子,我再给你种一池新的。”
白青婉眼底顿时掠过一丝嫉恨。
我低头喝下最后一口药,轻声道:
“不必了。”
谢卿辞一顿:“什么?”
我将空药碗搁在石桌上,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我不喜欢荷花了。”
谢卿辞脸上的笑僵住。
盯着我看了几息,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赌气或怨怼。
可我什么都没有。
当天夜里,我已经在东跨院躺下了。
砰的一声。
门被一脚踹开。
卿辞铁青着脸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插满银针的巫蛊娃娃。
“薛凝!你给我解释,这是什么!”
我从床上坐起来。
“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他冷笑,
“府中下人亲眼看见你在屋里扎这个娃娃,诅咒青婉肚子里的孩子!”
白青婉扶着门框走进来,带着哭腔。
“表哥,我不怪姐姐。可是这东西,我认得。”
“姐姐的母亲是苗族人,这就是苗族的蛊术。这娃娃能咒孕妇一尸两命!”
她跪在地上护住肚子。
“表哥,我只求这个孩子平安!”
我盯着白青婉笑了。
“白青婉,你倒是有心。连我死去的娘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我娘死的早,我随父兄走南闯北连饭都吃不饱,去哪学蛊术?”
“倒是你,怎么知道我娘是苗族人?”
白青婉脸色变了。
她突然捂住肚子尖叫,
“表哥,我怕……我怕我们的孩子保不住……”
谢卿辞抱着她,转头看向我时,眼底最后一点迟疑也彻底冷了下去。
“薛凝,若青婉和孩子有半点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认定是我?”
谢卿辞薄唇紧抿,声音冷硬。
“证据就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来人!鞭子伺候!三十鞭!”
两个婆子将我摁在地上。
皮鞭抽下来,我咬紧牙关。
一鞭,五鞭。
打到第十鞭时,我已经听不清四周的声音了。
只觉得耳边一阵阵嗡鸣,喉间也涌上浓重的血腥气。
眼前的系统面板忽然亮了起来,微弱地闪烁着。
【脱离倒计时:1天14时】
就快了。
再撑一天就好。
三十鞭打完时,我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卿辞已经将白青婉打横抱起。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给夫人请大夫,用最好的药。”
“好生照料,别让她死了。”
说完,他抱着白青婉头也不回地走了。
满地血痕里,我趴在原处,疼得浑身发抖,却忽然笑了。
别让我死?
可谢卿辞,你大概不知道。
我早就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