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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认定我只是一时冲动。
第二天一早,他便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空餐桌的照片。
【某人闹脾气离家出走,等她自己消气。】
共同朋友纷纷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
他统一回复:
【小事,她过两天就回来。】
我没有解释。
只将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他,提醒他以后通过律师沟通。
周屿却开始频繁给我发消息。
【洗衣机为什么不排水?】
【燃气卡在哪里?】
【物业费是不是到期了?】
【冰箱里的肉还能吃吗?】
每个问题都像一根细绳,试图把我重新拽回他的生活。
我一条也没有回复。
第三天,他给我发来一张洗衣机的照片。
滚筒里全是泡沫,水从舱门缝隙流了一地。
【你买的什么破洗衣液?】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删除。
洗衣液用了三年。
瓶身背面清楚写着一次只需半瓶盖。
过去他不需要看,因为总有人替他记住。
周末,婆婆打来电话。
“江晚,夫妻过日子哪能这么较真?”
“男人粗心一点很正常。”
“周屿从小没做过家务,你多担待一些不行吗?”
我问她:
“他不会做家务,为什么是我的责任?”
婆婆被问得一愣。
“你是他老婆啊。”
“那您是他母亲。”
“您教了他三十年都没教会,凭什么要求我五年内教会?”
她的语气立刻变了。
“怪不得周屿说你现在越来越刻薄。”
“孟瑶那姑娘就不会因为几双袜子、几个外卖盒斤斤计较。”
我听见这个名字,竟然没有半点意外。
“既然她这么好,您可以让她嫁给周屿。”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晚上,周屿来到我公司楼下。
他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身边还放着一只昂贵的礼盒。
同事们经过时纷纷侧目。
他大概以为,只要摆出足够浪漫的姿态,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感动。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那条项链。”
他把盒子递给我。
“我排了两个小时才买到。”
我没有接。
“我的退烧药呢?”
周屿脸上的笑容僵住。
“什么?”
“我发烧时求你买的那盒药。”
“药店离家五分钟,你说孟瑶心情不好,没空去。”
“现在为了买一条我没说过想要的项链,你却愿意排两个小时。”
他急忙解释:
“送礼物和买药怎么能一样?”
我点了点头。
“确实不一样。”
“礼物能让你觉得自己在哄老婆。”
“买药只能证明你需要照顾我。”
“你喜欢前者,是因为浪漫的好丈夫容易扮演。”
“可真正要你付出时间和耐心时,你就嫌我麻烦。”
周屿捧着花,脸色一点点发白。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他压低声音。
“我们回家说,别在这里让我难堪。”
我忽然笑了。
即使到了现在,他最在乎的仍是自己的面子。
“我不回去。”
“还有,那不是我们的家。”
“房子是你婚前买的,我从来没要求分。”
“属于我的东西已经搬完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
周屿却抓住我的手腕。
“那我怎么办?”
这是他第一次问这句话。
不是问我想怎么办。
而是问他自己怎么办。
仿佛我要离开他,最严重的后果不是婚姻结束。
而是再也没人替他洗衣、做饭,告诉他药放在哪里。
我挣开他的手。
“你不是总说,没有我也能过吗?”
“现在正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