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我坐下，神色凝重。
“晴晴，这张单子是你刚刚用自己的医保卡在门诊挂号做出来的。”
“上面有主任医师的电子签名，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的心猛地坠入了冰窖。
“为了以防万一，我带你去复查一次B超。”
林瑶拉起我，快步走向B超室。
十分钟后，冰冷的探头在我的小腹上滑动。
林瑶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没有任何跳动迹象的暗区。
“晴晴，是真的胎停了。”
“没有任何胎心搏动，孕囊已经开始变形，必须尽快做清宫手术。”
“否则会引起大出血和感染。”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蔡时序以为的玩笑，竟然成了真的。
他在门诊大厅抱着姜予宁庆贺我通过考验的时候。
我的孩子，正真真切切地死在我的肚子里。
“这个畜生！”
林瑶气得浑身发抖。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滚过来签字！”
“不要打。”
我按住林瑶的手，擦干了眼泪，声音很轻。
“瑶瑶，帮我安排手术吧，我自己签字。”
第二天清晨，我独自坐在门诊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走廊里坐满了由家属陪同的人。
我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蔡时序发来的微信。
“昨晚一整夜没回家，你闹够了没有？”
“宁宁因为你昨天的话，自责得一晚上没睡好。”
“她过几天就回澳洲了，临走前想跟你吃个饭道个歉。”
“你别端着了，中午十二点，来君悦餐厅。”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
没有问我昨晚在哪里睡的。
没有问我吃没吃早饭。
满脑子都是他的青梅竹马受了委屈。
我锁上屏幕，没有回复。
护士拿着单子走出来，喊了我的名字。
“舒晴，家属来了吗？”
我站起身。
“没有家属，我自己可以签字。”
护士看了我一眼。
“清宫手术虽然是小手术，但术后会很虚弱，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没关系。”
我笑了笑，把签好字的单子递过去。
“我打车回去。”
手术室的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蔡时序的脸。
曾经我随口一句想看海，他会连夜做好攻略带我去车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姜予宁回国之后。
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
开始用“她是我从小长大的妹妹，你别多想”来敷衍我。
直到昨天，他用我最绝望的眼泪，去换取姜予宁的一个笑容。
小腹坠痛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护士推到了休息室。
我蜷缩在病床上，摸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蔡时序的未接来电。
只有朋友圈的一个红点。
我点开。
是姜予宁半小时前发的一条动态。
定位是君悦餐厅。
照片里，是一桌精致的法餐，和对面男人修长干净的手。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腕表。
配文是：
【有人说，就算全世界都生我的气，他也会站出来替我撑腰。】
下面有蔡时序的共同好友点赞评论。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
退出朋友圈，我点开蔡时序的聊天框。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
“祝好。”
发送完毕，我直接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护士走过来，给我递了一杯温水。
“家属还没来吗？”
我接过纸杯。
“他不会来了。”
然后低头把水喝完。
“我没有家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