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刚开的时候,进来的人并不多。
我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催促谁,只是安静地坐在镜头前。
“一句话留下生性多疑的我。”
“搬好小板凳前排吃瓜。”
“已关注莫辜负。”
短短几分钟,直播间的弹幕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在线人数也呈几何指数地增长。
我对着镜头,将迟望轩对我做的事按照时间线梳理了一遍。
“右边那本结婚证的日期是昨天,左边那个请柬也是真的,所以这男的昨天娶了妹妹今天要娶姐姐?”
“卧槽这是什么晋江文学照进现实,还是狗血文。”
“不过博主你认真的吗,这证是真的假的啊?现在P图技术可太发达了,万一你是想讹人家,我要是挺你岂不是成帮凶了。”
“就是,谁知道是不是拿假证在这儿演戏博流量,最近这种仙人跳多了去了,爆雷后就销声匿迹。”
“前排蹲一个反转,别又是什么网红炒作。”
我看到那些质疑的弹幕,没说话。
直接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点了播放。
听到他们三个人在客厅的对话,说不伤心是假的。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被至亲的人背叛,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可伤心归伤心,我不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
那段半个小时的录音,我原封不动地留着。
录音播放的时候,弹幕刷屏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只是满屏的问号。
直到结束,好像观众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稍等,我大脑容量有点不够用了,捋一下:这渣男跟妹妹领了证,但还打算跟姐姐办婚礼,让姐姐当名义上的老婆,妹妹当实际上的老婆。”
“既要姐姐的体面,又要妹妹的鲜嫩,这算盘打得我在火星都听到了。”
“这妈也绝了,大女儿就是给二女儿铺路的工具人是吧。”
“建议博主直接报警,把事情闹大。”
“录音都锤成这样了,刚才说博主作秀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我现在滑跪,对不起博主,你是真勇士,我是真服了。”
弹幕明显还没从录音的震撼里缓过劲儿。
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母亲。
我盯着来电显示的备注看了两秒。
然后当着直播间八十多万人的面。
按了接听键,接着摁下外放。
“沈言,你疯了是不是?!”
母亲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又是不问青红皂白,不问是非曲直,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赶紧把直播给我关了。”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现在哭成什么样子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握着手机,眼眶中不知不觉续上了一层泪光。
可开口说话时,声音又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反问回去:“妈,我怎么疯了?”
“你还敢问?!”
母亲气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
“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发到网上,你让真真怎么做人?”
“她好不容易找了个好人家,你非要给她搅黄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好人家?”
我嗤笑一声:“她找的好人家就是她的姐夫,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脸红吗?!”
“是,我是她姐姐,亲的。”
“可她和她姐夫领证的时候,也没想过我这个亲姐姐怎么做人啊。”
“那能一样吗?!”
母亲理直气壮,“真真年纪小,不懂事,你当姐姐的不该让着她?”
“你从小就比她能干,比她聪明,你什么都能自己挣,真真她行吗?”
“她要是没了小迟,她这辈子就完了。”
弹幕疯了:
“这是亲妈吗,什么鬼逻辑。”
“怜爱心疼主播一秒。”
“姐姐能干所以活该被抢?妹妹废物所以就被让?”
“经典语录:你比她强所以你让让她。”
“靠,听得我拳头硬了,主播从小到大受的委屈简直难以想象。”
“这偏心眼偏到银河系去了,赶紧断亲吧主播,你和她说也说不明白的。”
沈真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断断续续的,听着委屈极了:
“姐,算我求你。”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比不过你,学习比不过你,工作比不过你,连妈都说你比我优秀。”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很爱迟望轩哥。”
“我就只有迟望轩哥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她哭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好像犯下错事的人是我,她倒是成了个苦情人。
母亲在旁边心疼地给她擦脸。
“不哭了不哭了,妈在呢,妈给你做主。”
接着她变脸似的,立马收拾刚才那副小心的嘴脸,冲我吼道:
“你妹妹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非得逼死她才甘心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