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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我和周野就赶到了市食品安全举报中心。
培养皿、切片视频、原始餐盒，还有那份被我从小卖部拿到的回收清单，全都装在密封袋里。
工作人员看完材料，没有立刻下结论。
“个人实验只能作为线索，不能直接当作定案证据。”
周野点头。
“所以我把原始数据也带来了。样本编号、培养时间、实验室记录，一个都没改。”
我补充道：
“这些东西是从盲盒里取出来的，餐盒上还有当天的领取编号。”
工作人员把材料全部登记，随后通知了市场监管部门。
我们刚走出大厅，赵磊的直播就开了。
他坐在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身后挂着“赵记食品安全承诺书”。
桌上摆着一摞采购单。
“这几天有人恶意诬陷我，说我的菜来自泔水。”
他拿起一张单据，眼眶泛红。
“这是正规市场的进货凭证，所有蔬菜都有来源。”
“我一个普通创业者，为了让学生吃顿便宜饭，赔了钱，挨了骂，现在还要被人逼得走投无路。”
直播间里，粉丝开始刷屏。
“赵老板别怕！”
“我们都相信你！”
“那个烤炉老头拿假证据碰瓷！”
赵磊擦了擦眼角，继续说：
“有些人因为自己的摊位没生意，就拿网络热度炒作。”
他说到“网络热度”时，特意看了一眼旁边贴着的照片。
那是我女儿小时候拍的宣传照。
他竟然把晓晴的个人信息也放进了直播背景。
我立刻报了警。
可直播间的骚动已经传到了医科大学门口。
中午，我刚把餐车支起来，十几个年轻人就冲了过来。
“滚出学校！”
“你凭什么污蔑赵老板？”
“今天把你的炉子砸了！”
有人抓起地上的砖头，狠狠砸在车身上。
铁皮发出闷响。
我护住炉门，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几名穿白大褂的学生挡在了我前面。
周野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实验记录。
“谁敢动一下？”
一个男生指着他骂：
“你算什么东西？赵老板说了，那是你们做的假实验！”
周野把报告举高。
“样本是从当天盲盒里取的，编号和领取记录完全一致。”
“你们只看直播，不看数据吗？”
“数据不会因为粉丝多就改变。”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医学院的学生开始向前站。
有人拿出手机，打开周野发布的原始实验视频。
屏幕上，菌落培养过程一帧不差。
“这是实验室原始记录。”
“这是餐盒领取时间。”
“这是南门监控截图。”
几个刚才还在骂人的学生面面相觑。
可赵磊的粉丝依旧不肯退。
“你们就是一伙的！”
“赵老板说了，今天谁闹事，他负责赔偿！”
两拨人堵在校门口，吵声越来越大。
我看着那些年轻人的脸。
他们有的手里还攥着赵磊发的应援牌，像是在维护某个偶像。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护着的，是把泔水端上餐桌的人。
下午四点，监管部门传来消息。
根据周野提供的视频和清单，他们锁定了城中村的泔水集散点，并在一处临时仓库发现了同批次餐盒。
赵磊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突然关闭直播。
几分钟后，有人拍到他的货车从后门驶出。
周野收到一条匿名消息。
“赵磊正在调车，准备把剩下的东西运出城。”
我问：
“去哪？”
“北郊冷库，今晚转外地。”
如果那些桶被处理掉，剩下的证据就只是一堆视频。
我转身走进废品站，从角落里拿出一根粗重的拨火棍。
周野急忙拦住我。
“林叔，不能冲动。”
“我不打人。”
我把拨火棍扛在肩上。
“我要拦住那辆车，等执法的人到。”
门口的学生们还没有散。
我走到他们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孩子们，叔去办件事。”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
“今天这车泔水，他拉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