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五晚,维港游艇会慈善晚宴。
年廷曜非要带我出席。
他说这半年外界对我们夫妻关系多有揣测,需要我以年太太的身份露个面,平息流言。
至于钟楚琪,他以“她需要多散心”为由,一并带在了身边。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我端着香槟,站在年廷曜身侧。
“哎哟,年太太。”
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太太端着酒杯,带着几个名媛笑吟吟地走过来。
“黎曼啊,你母亲的葬礼办得也太低调了,连个讣告都没发,害得我们都没来得及送个花圈。”李太太捂着嘴,故作惊讶地看向年廷曜,“年总也是,丈母娘下葬这么大的事,怎么还忙着在冰岛看极光呀?圈子里都在传,说黎曼这年太太的位置,是不是快坐到头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字字句句,都在往我母亲的骨灰盒上踩,在全港岛的名流面前,将我的尊严剥得一干二净。
我握紧了手里的高脚杯,转头看向年廷曜。
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当然听得出李太太话里的侮辱。但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只是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飞快地说道:
“李总手里的风投基金,是伦敦并购案的关键。黎曼,忍一忍。”
忍一忍。
因为对方的丈夫有利用价值,所以他权衡利弊后,选择牺牲我的尊严,任由别人拿我刚过世的母亲取笑作践。
我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指,对着李太太扯出一个木然的笑:“李太太费心了。”
见我竟然没有发火,年廷曜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装什么清纯烈女?谁不知道你钟楚琪在华尔街被那个洋老头玩烂了才逃回来的?”
一个喝多了的富二代赵公子,正借着酒劲,对角落里的钟楚琪吹了声下流的口哨,“还抑郁症?我看你是缺男人……”
我甚至没看清年廷曜是怎么冲过去的。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抄起桌上的红酒瓶,狠狠砸在了赵公子的头上!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年廷曜一把揪住赵公子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
赵家在港岛的势力绝不比李家小。真要算起来,打残赵公子的代价,比得罪李太太要大得多。
“廷曜!别打了,我害怕……”钟楚琪在一旁捂着脸,哭得瑟瑟发抖。
年廷曜立刻扔下被打得半死的赵公子,转身将钟楚琪紧紧搂进怀里。
他护着她,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全程,他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他彻底忘了,他的合法妻子,还被孤零零地留在这个满是讥笑和打量的宴会厅里。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年太太,年总这就……走了?”旁边的名媛看着我,眼神里的同情比刚才的嘲讽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嗯,走了。”
我将手里那口未动的香槟,轻轻放在旁边的侍者托盘里。
我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