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婚礼上要我亲口承认自愿,我看着她那张属于我的脸,忽然笑了。
“好,我去。”
客厅里一片安静。
妈妈最先红了眼,抓住我的手说:“知意,妈妈就知道你想得通。”
爸爸却没那么容易相信,盯着我问是不是又想闹事。
我把手抽回来:“你们不是怕别人不信吗?那就别只让我一个人上台。你、妈、知夏,还有顾淮,全都上去。这样不是更像一家人吗?”
姐姐眼睛先亮了。
她最喜欢别人围着她,更何况是婚礼当天。
爸爸想了片刻,也点头同意,还把一份补充声明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我术前已经口头同意,只因麻醉后情绪混乱,才误以为家人强迫手术。
“这个也签了。”
我收起文件:“婚礼以后再说。”
妈妈居然没听出这句话有多熟悉,只以为我终于服软。
她把手机还给我,甚至温声安慰:“婚礼结束,妈妈就陪你去国外修复,以后都会好的。”
手机回到我手里时,里面已经不像我的手机。
姐姐改了锁屏头像,登录着她的购物软件,我的朋友圈最上面还置顶着那条“自愿捐脸”的声明。
顾淮给我发过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别把事情做绝。”
我一条都没回,只把声明和所有登录记录截图保存。
随后又给婚礼酒店打了电话,以“感谢妹妹环节需要播放家庭影像”为由确认了大屏幕接口和流程。
酒店经理毫不怀疑,还笑着说爸爸已经打过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
从那天开始,他们在我面前明显不再避讳。
爸爸打电话催沈家的投资,妈妈和医院商量怎样把第二次取组织写成必要治疗,顾淮也堂而皇之进出家里。
晚上,姐姐专门进我房间试探。
她坐在床边,摸着自己的脸问:“你真不闹了?”
“累了。”
她笑起来:“我早说了,你从小就是这样。每次闹得再凶,最后东西不还是给我?”
我看着她:“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最后都会给?”
“难道不是吗?”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小时候是裙子、房间,后来是机会。现在不过是一张脸,你闹这么久有什么用?”
第二天下午,爸爸突然在书房和主刀医生吵了起来。
爸爸不肯付最后一笔钱,还打算把第二次强行取组织的责任全推给医院。
医生也急了:“顾总,当初是你们坚持做,现在想让我一个人担?”
爸爸冷笑:“手术是你做的。”
“我收钱不假,可主意是谁出的,你心里清楚。”
爸爸脸色瞬间变了。
我站在走廊拐角,没有进去。
等他挂掉电话,我拨通主刀医生的号码。
“我爸会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但你可以跟我合作。”
那边沉默几秒:“你想要什么?”
“我要证据。”
半小时后,手机响了一声。
一份文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