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姐姐是全场最好看的人。
当然。她顶着的是我的脸。
我坐在最后一桌，没有化妆，也没有遮脸上的修复痕迹。
婚礼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开始讲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姐妹情深”。
“如果没有妹妹顾知意，就没有新娘今天的幸福。”
掌声中，我走上台。按照我的要求，爸爸、妈妈和顾淮也一起被请了上来。
姐姐先哭：“知意，谢谢你自愿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没有你，我连站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妈妈接过话筒：“知意从小就最疼姐姐，这次也是她主动提出的。她只是术后受了刺激，才说了些气话。”
爸爸跟着道：“两个都是我的女儿，没有父母会逼一个女儿牺牲自己去救另一个女儿。”
最后轮到顾淮。
主持人笑着问：“你和知意在一起七年，应该最了解她吧？”
顾淮看了我一眼：“她就是嘴硬心软。只要是她在乎的人，她什么都舍得。”
我等他们全部说完，才拿起话筒。
“都说完了吗？”
几个人神色一僵。
我看向姐姐：“你确定，这张脸是我自愿给你的？”
她咬了咬牙：“当然。”
“好。”
下一秒，大屏幕亮起。
妈妈的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知意不会同意。”
紧接着是姐姐。
“那就别提前告诉她。”
全场瞬间安静。
爸爸冲着控制台怒吼：“关掉！”
没人动。
录音继续。
“她的字我会写。”
“先把人骗回来。”
“多少钱？”
顾淮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走。
我叫住他：“五百万值吗？”
爸爸已经彻底慌了，指着他骂：“我替你还了两百万债，又答应给三百万和集团职位，你现在想装不认识？”
顾淮猛地反咬：“钱是你主动给我的！手术又不是我做的，签字也不是我伪造的！”
妈妈的脸一下白了。
姐姐见所有人都想把责任推给自己，终于撕掉了那副可怜样：“你们装什么？不是你们自己答应的吗？”
爸爸指着她：“不是你先提出用知意的脸？”
“你要不是怕婚礼取消、沈家投资不到账，会答应？”
沈家那桌瞬间乱了。
录音里，新郎那句“婚纱照不会受影响吧”也紧跟着响起。
他想装成被骗的受害者，台下已经有人冷笑。
妈妈哭着说自己只是听爸爸的。
姐姐冷笑：“药不是你下的？知意的字不是你仿的？”
顾淮趁乱又想走。
姐姐忽然转头看他：“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前几天在知意房里抱我的时候，不也挺开心？”
姐姐的新郎猛地冲过来：“你们两个？”
顾淮被逼得脸色铁青，终于失控：“如果不是你顶着知意的脸，我碰你一下都嫌恶心！”
姐姐整个人僵住。
她费尽心机抢走我的脸，以为这样连我的男人也能一起拿走。
结果顾淮背叛我时，迷恋的仍然只是那张脸。
姐姐尖叫着扑向他，两个人当场扭打起来。
她脸上的移植组织本就不稳定，很快又开始渗血。
她摸到满手鲜红，终于慌了，哭着扑向妈妈：“妈，我的脸！”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
我刚醒来那天，妈妈也是这样抱着她，喜极而泣地说婚礼终于不用取消。
现在还是同一个女儿，同一张抢来的脸。
只是这场婚礼，终于还是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