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联考成绩公示,女儿考了年级第一,养女顾晚晴只排到第三。

晚上饭桌上,顾晚晴眼圈红红地说:"妈,姐姐好厉害啊。"

我正要安慰她,脑子里却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装什么装,你舅舅不是早把我试卷答案改掉了吗?】

【我明明填对了最后三道大题,交卷前全被他撕掉重贴了错题。】

【算了,能保住第一就行。妈妈是副校长,我不能给她惹麻烦。】

我筷子掉在碗里,抬头盯着女儿苍白的脸。

当晚,我调出监控和试卷原件。

女儿的答题卡上,最后三题全是新贴的答题纸。

我握紧手机,冷笑一声。

好得很,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妈,姐姐的卷子肯定没问题的,您别多想。”

书房的门被推开。

顾晚晴端着一杯热牛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我刚关掉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抬眼看向她。

她穿着纯棉睡裙。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姐姐刚从乡下回来,可能还不适应市里的考试节奏。”

她把牛奶放在我手边。

“就算就算真的用了什么取巧的办法,也是为了不让您失望。”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没有去接。

“你觉得她作弊了?”

我声音很淡。

顾晚晴脸色一白。

她急忙摆手。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怕学校里那些风言风语传到您耳朵里,让您生气。”

她低下头。

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

“舅舅今天在考务室也说了,姐姐最后三道大题的解题思路,跟标准答案一字不差。”

“连步骤都一样。”

“这在咱们一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我靠向椅背。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赵建国。

一中教导主任。

也是顾晚晴的亲舅舅。

十年前,顾晚晴的父母在工地出事。

赵建国带着她找到我,说这是学校职工的遗孤。

我看着那孩子可怜,便收养了她。

这十年,我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直到半年前,我才找回被人贩子拐走十五年的亲生女儿,林知意。

我看着眼前这个养了十年的女孩。

“所以,你舅舅打算怎么做?”

顾晚晴咬了下嘴唇。

“舅舅说,为了服众,明天可能会让姐姐在办公室重做一遍那三道题。”

她抬起头看我。

“妈,您是副校长。”

“如果姐姐真的做不出来,别人会说您徇私舞弊的。”

“要不,您劝劝姐姐,主动跟学校承认个错误?”

“就说是因为压力太大。”

“舅舅那边,我去求他,肯定不会记档案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声音砸进我脑海。

【承认错误?】

【只要我认了,她舅舅就能名正言顺把我赶出重点班。】

【连保送资格也会落到她头上。】

【她明明知道那是她舅舅撕了我的卷子。】

我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

我站起身。

绕过书桌,走向门口。

顾晚晴愣了一下。

“妈,您去哪?”

我一把拉开书房的门。

走廊上空荡荡的。

只有尽头的次卧门,正轻轻合上。

我走过去。

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林知意站在书桌前。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

桌上放着一张空白的信纸。

看到我进来,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后,她把笔放下。

眼神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有事吗?”

我走近两步。

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上。

最上面写着三个字:检讨书。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谁让你写的?”

我问。

林知意没有看我。

她低着头。

刘海遮住了眼睛。

“没人让我写。”

“我自己觉得考得不好,想反省一下。”

她声音很干。

没有任何起伏。

顾晚晴这时候从我身后跟了进来。

她看到桌上的信纸,立刻捂住嘴。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她走上前,想要去拉林知意的手。

“就算真的做错了事,也不用写检讨啊。”

“妈妈又不会怪你。”

林知意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她的手。

顾晚晴的手僵在半空。

眼圈瞬间红了。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今天在饭桌上,真的只是随口夸你一句。”

“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敏感。”

林知意抬起头。

看着顾晚晴。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

【别演了。】

【如果我不写这份检讨,你明天又会把我的哮喘药藏起来吧。】

【就像上周那样。】

【反正她只会觉得是我自己弄丢的。】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哮喘药?

藏起来?

上周林知意在体育课上突然发病,差点休克。

校医说她身上没有带急救药。

我当时还责怪她,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她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原来是这样。

我转头看向顾晚晴。

她正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妈,您看姐姐。”

“她连碰都不让我碰。”

我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怒火。

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监控只拍到赵建国换了答题纸。

但没有拍到他换上去的是什么。

如果我现在撕破脸,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换上去的才是林知意原本的错题。

我需要更致命的证据。

我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张写了三个字的信纸。

当着她们的面。

撕成了两半。

林知意猛地抬头看我。

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不用写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看着林知意。

“明天去学校,我会亲自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