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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嘶吼声穿透门板，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却激不起任何回应。
医院外，阳光正好。
楚叔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绑着绷带的时修，两人正在花园里慢慢晒太阳。
时修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着凉了？”
楚叔关切地弯腰给他盖了盖毯子。
时修满不在乎的揉了揉鼻子，摇了摇头。
“没事，”他说，“应该是有人在骂我。”
他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书，阳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刺得他微微眯眼，却只觉得暖洋洋的。
骂的好，肯定是尤书云和李力言他们遭报应了，所以才会在背地里骂他。
“爸，过两天就给我办出院吧。”
时修把书合上，含笑看着楚叔。
“爸，我是这么想的，你现在开的是布料厂，主要做批发，供应给本地的服装作坊和裁缝铺。”
“但岑姐那边有三家服装厂，规模大，订单稳定，如果你们两家直接对接，她省了中间商赚差价，你这边也能拿到长期稳定的订单，不用再一家一家去跑散客。”
他边说边写，“而且我观察了一下，她那边做的主要是男装和工装，女装这块还没怎么铺开。现在城里年轻姑娘都开始讲究款式了，要是我们能针对女装市场专门开发一批花色和面料，借着岑姐的销售渠道推出去，利润至少能翻一番。”
楚叔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纹越深了。
他从做小买卖起家，一路摸爬滚打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凭的是胆子和韧劲，但要论起细致的市场分析和规划，他确实不如时修脑子转得快。
他伸手拍了拍时修的后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儿子，你这脑子真没白长。我开了几年厂，都是别人给订单我就做，从来没想过主动去开什么新路子。你这么一讲，我心里透亮多了。”
“就是不知道华玥那边她乐意跟咱们合作不？”
时修笑了。
“她早就答应了，昨天我俩聊了一下午，她说她那边正好想拓展女装线，一直缺个懂布料又肯钻研的合作伙伴。我说我爸的厂子虽然不大，但师傅手艺好，机器也新，她当场就说回头让助理来签合同。”
楚叔“哟”了一声，又惊又喜，“这丫头倒是爽快，行，既然你们俩都商量好了，那我这把老骨头就跟着你们年轻人干。”
“你也别光给我出主意，等过阵子你身体彻底养好了，我拿钱出来，你自己单独开个厂。名字你自己取，利润你自己拿，爸给你兜底。”
时修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感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楚叔却抢先摆了摆手。
“别跟我客气，我说了，你是我儿子，我的家业以后都是你的。但我更想看着你自己立起来，自己挣出一份天地来，重新娶媳妇。那样你腰杆子才硬，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时修喉结滚动，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泛上来的酸涩压下去，才开口问，“对了爸，我的新户口和身份办好了吗？”
楚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崭新的户口登记页，上面工工整整地印着三个字。
楚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