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孩子皱巴巴的,哭声细弱,护士抱过来给她看了一眼,她连头都没转,只问了一句,“李力言呢?没来吗?”
她收到了一些资料,关于那些真相的,包括李力言最重要的心脏病,说都是装的。
她本来想借生孩子这个机会见他一面,问个清楚的。
但是没人回答她。
李力言已经被关进去了,时父时母和时大姐虽然没被收押,但公安调查期间不准离开本市,也不准接触她。
陈俊贤倒是来过两次,每次都在门口被护士拦下,只敢远远地朝病房里张望。
孩子出生的第三天,尤书云趁护士换药的间隙,拖着还没恢复的身体偷偷溜出了病房。
她穿了一件护士的白大褂,低着头混进走廊,眼看就要拐进楼梯间——一只手从背后拽住了她的衣领。
“尤书云同志,你还在监外执行期,不能擅自离开。”
公安同志面无表情地把她带回了病房。当天下午,缓刑执行通知正式送达,尤书云因为包庇罪、流氓罪数罪并罚,判刑三年。
考虑到她产后身体虚弱,给了一个月的哺乳期缓冲,一个月后收监,之后孩子送去孤儿院。
李力言那边也判了。
流氓罪加上伪装户籍罪,故意伤害罪,也判了三年。
两人被关进不同的看守所,但开庭那天隔着铁栏见了一面。
李力言瘦了一大圈,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见尤书云的第一眼就扑了过去,隔着铁栏杆咬牙切齿地喊,“都怪你!你要是当初他哄好了,不去报什么案,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丝毫没有过问他和尤书云的孩子怎么样了。
尤书云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她盯着李力言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冷得让人发毛。
“怪我?”
她慢慢地说,“要不是你当年烫他的脸,害他断腿不育,偷他的身份和大学,我们什么事都不会有,是你毁了一切。”
“而且你一直在装病骗我!如果没有你,我会和时修好好在一起,生下我们的孩子,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你害了我!”
“我是为了谁!”
李力言怒吼,“我是为了跟你在一起!你那个时候明明也乐意!你明知那是堕胎药,你自己喝下去了,难道是我逼你喝的吗?”
“我乐意?”
尤书云猛地攥紧栏杆,指节泛白,“我那是被你架上去下不来了!我不认你你就要宣扬出去,坏我的名声,说我通/奸,我能怎么办!”
两人隔着铁栏互相撕咬,越说越失控,看守在一旁喝止了好几次都没用。
最后审判员不得不提前结束探视,把两人分别带走。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公安那边,结合时修之前提交的那些被虐待、被伤害的证据,检察院决定对两人追加起诉。
最终,尤书云和李力言各加判两年,刑期从三年变成了五年。
宣判那天,李力言瘫坐在被告席上,两眼空洞,再也没有力气嘶吼了。
尤书云低着头,被公安押出去时脚步踉跄,嘴里一直喃喃地念着同一个名字。
“阿修阿修”
“对不起”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和李力言掺和在一起的。
如果当年她生下她和时修的孩子,没有纵容李力言,而是真的把他送进监狱,让时修和她一起去上大学,那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们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时修这个名字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而时家的日子同样每况愈下。
时父和时大姐的单位先后收到了公安/部门的公函,虽然两人没有被刑事追责,但包庇顶替、知情不报的行为已经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