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从乡下老家探亲回来后。
性情大变。
她不再催生。
甚至主动抢着洗我换下来的内衣裤。
今天早上。
她端给我一碗红糖卧鸡蛋。
“儿媳妇快趁热吃。”
“补补身子。”
我捏紧了勺子。
冷汗湿透了后背。
上个月婆婆回老家。
是因为查出胃癌晚期。
想落叶归根。
最重要的是。
真正的婆婆是个虔诚的素食主义者。
连鸡蛋都不碰。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老太太。
盯着我咽下鸡蛋的这个人。
到底是谁？
.......
我叫林夏。
结婚三年。
备孕三年。
失败三年。
婆婆对我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每次家庭聚餐。
她总会不经意地叹一口气。
“浩儿你们也不小了。”
话不多。
字字扎心。
上个月她查出胃癌晚期。
陈浩红着眼送她回了乡下老家。
说妈想落叶归根。
我哭了一场。
不管婆婆怎么冷淡我。
终归是长辈。
一周后她又回来了。
陈浩说妈放心不下我们。
非要回来帮忙。
我没多想。
把次卧收拾好。
铺上了新床单。
从她回来的第一天起。
一切都不对了。
婆婆信佛茹素十几年。
碰到餐桌上有肉都要皱眉。
那天晚饭。
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嚼得满嘴油光。
抬头冲我笑。
“夏夏多吃点。”
“太瘦了。”
她从来不叫我夏夏。
我停在原地。
筷子悬在半空。
陈浩踢了踢我的脚。
“妈叫你吃你就吃。”
“发什么愣？”
我把疑惑咽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
我把换下来的内衣扔进脏衣篓。
准备下班回来洗。
晚上到家。
发现它们已经整整齐齐晾在阳台上。
婆婆坐在客厅织毛衣。
头也不抬。
“以后贴身衣物放着。”
“我来洗。”
我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以前她连碰都不愿意碰我的东西。
嫌我不干净。
现在主动抢着洗我的内衣？
到了第三天。
出现了那碗红糖卧鸡蛋。
我端着碗坐在餐桌前。
婆婆站在对面。
盯着我。
那眼神全无关心。
满是监视的意味。
“妈您身体不好。”
“不用这么操劳。”
我试探着放下勺子。
她立刻拉下脸。
“怎么嫌我做的不干净？”
陈浩从卧室出来。
看了一眼碗。
“妈一番好意。”
“你别扫兴。”
我硬着头皮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甜味的红糖水裹着蛋黄滑过喉咙。
我分明尝到了一股说不清的苦涩。
婆婆的嘴角扬了起来。
晚饭后。
我拉陈浩进了卧室。
压低声音说话。
“妈不太对劲。”
“她什么时候开始吃荤的？”
“连鸡蛋都做了。”
“佛珠也不戴了。”
“你不觉得奇怪？”
陈浩把领带一甩。
“人都快死了。”
“想开了不行？”
“可是她以前从来不……”
“林夏。”
“妈胃癌晚期。”
“从老家拖着病体回来照顾你。”
“你不感恩就算了。”
“还在背后编排她？”
他的目光刮过我的脸。
我说不出话了。
第二天下午。
我找了个借口试探她。
“妈。”
“老家院子里那棵枣树今年结果没有？”
“上次您寄来的枣可甜了。”
婆婆正在择菜。
闻言笑了笑。
“结了结了。”
“今年比去年还多。”
“我给你晒了一兜。”
“忘带回来了。”
我的指尖开始发麻。
那棵枣树三年前就枯死了。
婆婆亲口跟陈浩打电话说的。
我就站在旁边。
眼前这个老太太。
对答如流。
没有半点犹豫。
妈这个字卡在我的喉咙里。
怎么都喊不出来了。
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