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喝那杯牛奶。
  趁陈浩去卫生间的间隙。
  我把牛奶倒进了床头的绿萝花盆里。
  第二天起来。
  绿萝的叶子全黄了。
  我盯着那盆枯死的植物。
  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能慌。
  慌就是死。
  上午陈浩出门上班。
  假婆婆在厨房切菜。
  我从衣柜最深处翻出去年买的微型摄像头。
  把它塞进客厅电视柜旁边的插座装饰板里。
  镜头刚好覆盖餐桌和厨房入口。
  我开始等。
  白天一切如常。
  假婆婆做了午饭。
  照例端来红糖水。
  我接过碗。
  趁她转身时倒进了袖口的塑料袋里。
  做出擦嘴的动作。
  “好喝吗?”
  “嗯甜。”
  她看了我两秒。
  没说话。
  回了厨房。
  晚上陈浩回来。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饭。
  气氛诡异地和谐。
  他给我夹菜。
  给假婆婆盛汤。
  笑着聊公司的琐事。
  那笑容真诚得让我反胃。
  凌晨一点。
  我躲在被窝里打开手机。
  调出摄像头的回放。
  画面从午夜零点开始快进。
  零点十四分。
  主卧的门开了。
  陈浩光着脚走出来。
  动作极轻。
  他径直走到厨房。
  从冰箱最里层拿出一个棕色小药瓶。
  拧开盖子。
  往灶台上那锅备孕中药里滴了三滴无色液体。
  他把药瓶放回冰箱。
  擦干净手指。
  回了卧室。
  全程不到两分钟。
  我的手在剧烈颤抖。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跟着晃。
  接下来的画面让我停止了呼吸。
  零点二十一分。
  次卧的门也开了。
  假婆婆走出来。
  同样蹑手蹑脚。
  她走到灶台前。
  端起那锅中药。
  毫不犹豫地倒进了下水道。
  她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一袋红糖。
  重新冲了一碗糖水放回原位。
  她在换药。
  她把陈浩下的毒全部倒掉了。
  我的脑子重新拼合。
  红糖水。
  泡内衣的药水。
  那碗被她逼着我喝下去的鸡蛋。
  她没有害我。
  她在救我。
  真正要杀我的人。
  每天晚上就睡在我旁边。
  我转头看向身侧陈浩的睡脸。
  呼吸均匀。
  嘴角上翘。
  胃里翻涌出一股酸液。
  我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半天。
  等我擦着嘴走出来。
  手机屏幕上跳出新的画面。
  回放里。
  假婆婆换完药后。
  直起腰。
  缓缓转向摄像头的方向。
  她抬起手。
  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食指竖在唇前。
  朝客厅方向勾了勾。
  “别装了。”
  “出来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