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一次开庭那天，苏念穿了一件宽松的浅色外套。
她瘦了很多，脸色仍有些苍白，走路时腹部也不敢用力。
苏砚扶着她走进法庭。
顾承川下意识起身，往前迈了一步。
苏念却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她怀孕时也曾这样走向他。
那时她拿着检查单，笑着告诉他，他们有孩子了。
他抱起她转了好几圈，承诺会做全世界最好的丈夫和父亲。
如今不过几个月，他们之间已经只剩原告与被告。
庭审开始后，苏念的律师提交了生产记录、报警回执、监控视频和夫妻财产流水。
顾承川没有反驳。
法官询问他是否争取女儿抚养权。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争。”
旁听席上的顾家亲戚一阵骚动。
顾承川看向苏念。
“孩子出生后，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她跟着苏念，比跟着我安全。”
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不配将女儿留在身边。
可苏念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当法官询问双方是否接受调解时，顾承川提出愿意将名下大部分财产留给母女。
苏念却拒绝了。
“我只拿法律规定属于我的部分。”
“被赵兰转走的钱，也必须逐笔追回。”
顾承川忍不住开口：
“房子可以给你。”
苏念终于看向他。
“顾承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钱给我，你就能轻松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按法律处理。”
“房子怎么分，存款怎么分，法院会判断。”
“你对不起我，不代表我就要靠你的愧疚生活。”
她的声音很平静。
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顾承川难堪。
法庭核对财产时，赵兰转走的四十八万元成为争议重点。
顾承川主动承认，其中部分钱原本用于苏念生产和坐月子，他对母亲擅自转移财产负有管理疏忽。
律师又提交了一份新流水。
赵兰不仅转走存款，还试图用伪造的签名办理房产赠与。
鉴定结果显示，材料上的签名并非顾承川本人所写。
旁听席上的亲戚脸色各异。
从前他们都夸赵兰精明能干，说苏念嫁进顾家享了福。
现在他们才知道，赵兰连亲生儿子的财产也在算计。
休庭前，顾承川叫住苏念。
“愿愿最近好吗？”
苏念脚步微顿。
“她很好。”
“我能看看她吗？”
“等判决明确探视安排后。”
顾承川眼底泛红。
“我不会跟你抢孩子。”
苏念看着他。
“你不是现在才失去她。”
“从她出生那晚起，你就一次次放弃了她。”
苏砚扶着苏念离开。
法庭的大门缓缓合上。
顾承川坐在空荡的席位上，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就算他承担全部过错，也换不回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