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一次探望安排在一个月后。
顾承川提前半小时到了亲子活动中心。
他买了婴儿摇铃、衣服和一只柔软的兔子玩偶，装满整整两个袋子。
苏念到场时，只带了孩子常用的奶瓶和尿布。
她看了一眼礼物。
“以后不用买这么多。”
顾承川有些局促。
“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还小。”
苏念将愿愿放进婴儿车。
“比起礼物，她更需要稳定的陪伴。”
顾承川伸出手。
愿愿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瘪嘴哭了起来。
他慌忙缩回手。
“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只是怕生。”
怕生。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顾承川胸口发堵。
他是她的亲生父亲。
可在她眼里，他和所有陌生人没有区别。
顾承川拿起摇铃，小心地晃了晃。
孩子哭得更厉害。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苏念。
苏念将愿愿抱起来，轻拍后背。
没过多久，哭声便渐渐停下。
顾承川坐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能学吗？”
“学什么？”
“怎么抱她，怎么换尿布，怎么冲奶。”
苏念沉默片刻，将孩子常用的注意事项发给他。
“这些不是为了我。”
“我知道。”
顾承川认真查看每一条。
愿愿喝多少奶，多久拍一次嗝，哭声不同代表什么。
这些最基础的事情，他从前从未关心。
活动结束前，苏砚来接苏念。
他刚走进门，愿愿便挥动手臂，主动朝他伸手。
苏砚熟练地将孩子抱起。
“小愿愿，想舅舅没有？”
孩子咧开嘴，发出模糊的笑声。
顾承川站在旁边，手里的兔子玩偶像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苏砚没有故意刺激他。
只是愿愿认识谁、依赖谁，从来不会说谎。
回去的路上，顾承川想起苏念生产那天。
她一次次给他打电话。
当时的她是不是也这样抱着孩子，在病房里等待一个始终没有出现的人？
第二次探望时，他没有再带昂贵礼物。
只带了一本柔软的布书。
他坐在离愿愿不远的位置，一遍遍给她念上面简单的动物名称。
孩子依旧不肯让他抱。
但没有再哭。
第三次探望结束，愿愿抓住布书，迟迟没有松手。
顾承川眼眶发热。
他不敢将这点变化当成原谅。
更不敢告诉苏念。
他只是蹲在孩子面前，轻声说：
“爸爸会按时来。”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所谓父亲，不是一个称呼。
更不是抱着别人的孩子说几句承诺。
而是日复一日地出现。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