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成了南礁基地的总负责人。
任命书送来的那天，赵川带着队员堵在办公室门口，非要让我请客。
我刚答应，纪念馆那边就打来电话。
周野的纪
念碑改好了。
原来那句“为救姜禾牺牲”，被重新刻成了——
“为救队友陆沉舟牺牲。”
少了一个背了五年骂名的人。
也终于多了一个该面对真相的人。
揭幕那天，陆沉舟站在最角落。
他没有穿指挥服，只穿着普通救援队员的制服。
叶澜也来了。
她牵着小满，手里抱着一束白菊。
小满蹲在碑前，把花一支支摆好。
“妈妈，爸爸真的是英雄吗？”
叶澜红着眼点头。
“是。”
“那他为什么没回来？”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
“因为他想让别人回家。”
仪式结束后，叶澜叫住我。
她卖掉了游艇，也退还了那枚不属于她的勋章，准备带小满回老家。
“姜禾。”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以前我总觉得，周野死了，全世界都该让着我。”
“陆沉舟照顾我，是应该的。”
“你的房子、你的东西、你的功劳，我拿了也不算抢。”
她抹了把眼泪，自嘲地笑了一声。
“现在想想，周野要是在，估计第一个骂我。”
我没有安慰她。
伤痛不是伤害别人的通行证。
死人也不会回来替活人收拾烂摊子。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陆沉舟辞去了指挥岗位，回到一线，从最普通的救援员重新做起。
我们偶尔会在联合任务里碰见。
他不再追着我解释，也没再提复婚。
只是每次行动前，他都会逐一确认队员的位置和装备。
“所有人先撤。”
“谁都不能被留下。”
一次任务结束，他递给我一瓶水。
“姜禾。”
“嗯？”
“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
他握着瓶盖，停了两秒。
“那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艘救援船。
赵川凑过来撞了撞我的肩。
“真不考虑了？”
“考虑什么？”
“啧，他现在看着还行。”
我拧开瓶盖。
“人改好了，是他的事。”
“我回不回头，是我的事。”
远处突然响起出海警报。
队员们迅速登船。
我扣紧救生衣，站上甲板。
五年前，周野用一条命，换陆沉舟活下来。
我又用五年，替陆沉舟背下那条人命债。
现在，碑文改了。
真相清了。
债也还完了。
救援船迎着风浪冲出港口。
这一次，我不是去救谁的人生。
我是去过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