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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舟盯着玄关上的钥匙。
  “什么意思?”
  “换锁吧。”
  我抱着纸箱往书房走。
  “以后叶澜带孩子住着也方便。”
  他几步追上来,堵住门。
  “我只是让他们暂住。”
  “你用不着说这种话恶心人。”
  我点头。
  “行,那就当我没说。”
  陆沉舟的脸反而更难看了。
  以前只要他皱一下眉,我就会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现在他生不生气,跟外面刮几级风差不多。
  我管不着。
  也不想管。
  书桌上还放着那份退队申请。
  陆沉舟一把抽走。
  “你要退队?”
  “嗯。”
  “就因为我先救了叶澜?”
  我整理着抽屉里的资料。
  “不是。”
  “那是因为我让你停职?”
  “也不是。”
  他冷笑一声。
  “姜禾,你闹脾气能不能有个度?”
  “你欠周野一条命,照顾他的老婆孩子有什么不对?”
  我终于抬头。
  “欠他命的人,到底是谁?”
  陆沉舟的神情僵了一瞬。
  很快又冷下来。
  “又想把责任推给我?”
  “当年要不是你任性追进风暴区,周野会死?”
  楼下传来小满的哭声。
  叶澜急切地喊:
  “沉舟,小满撞到头了!”
  陆沉舟把退队申请摔在桌上。
  “你最好冷静一下。”
  他走得很快。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那天,我躺在手术室外,身下全是血。
  护士一遍遍催他签字。
  可叶澜打来电话,说自己梦见周野,情绪崩溃。
  陆沉舟只留下一句:
  “孩子以后还会有,叶澜真出事,我没法跟周野交代。”
  然后,他走了。
  我的孩子没能等到他回来。
  后来医生把一张小小的检查单交给我。
  陆沉舟连看都没看。
  他只问:
  “叶澜知道你怀孕后一直自责,你没跟她说难听的话吧?”
  那一刻我才明白。
  有的人死了,却一直有人替他享受偏爱。
  有的孩子甚至没机会出生,就已经输得彻底。
  手机铃声把我拉回现实。
  是救援中心的陈主任。
  “姜禾,明天的台风救援表彰会,你必须到。”
  “我停职了。”
  “就是因为停职,你才更要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事故调查报告被改了。”
  我握紧手机。
  “改成什么了?”
  “叶澜出海祭奠亡夫,属于特殊情况。”
  “你擅自变更航线,操作失误导致船体触礁。”
  “至于那八名伤员”
  陈主任停了几秒。
  “报告说,是陆沉舟远程指挥,叶澜提供暗礁坐标,才让他们成功获救。”
  我看向楼下。
  陆沉舟正在替小满揉额头。
  叶澜靠在他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像一家三口。
  “谁签的字?”
  我问。
  陈主任没有回答。
  几分钟后,正式通报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批准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陆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