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无数宾客争相上来敬酒,我笑着颔首示意。
余光看见傅锦舟和夏冬雪被挤在了人群的最外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扯了扯唇,再没看他们一眼。
等认亲宴结束以后,宾客陆陆续续散尽。
我陪着沈家夫妇刚走出酒店门口,就被傅锦舟给拦住。
“熹微,我们借一步聊聊,好吗?”
他眼神里带着哀求,我只好让沈家夫妇先坐车回去,我用眼神安抚沈母,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熹微,对不起。”
傅锦舟垂下眼,声音沙哑低沉:“是我做错了,伤了你的心,让你失望了。”
“但我也是为了你啊,只有我的事业平坦了,我们的小家才会越过越幸福!”
“现在好了,既然你才是真正的沈家千金,那我也不用虚与委蛇,去讨好夏冬雪了。”
我看着他急于挽回的模样,眼神没有任何的温度,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一言不发,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那天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里听到的对话,被我一字不落的录了下来。
当然,也包括他那句对夏冬雪隐忍的示爱。
“这就是你所说的,为了我?”
傅锦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抬起头,注意到我挂在包上的沈家无事牌,忽然脑袋一阵嗡鸣。
他想起来,其实在夏冬雪指控我偷东西之前,这枚无事牌就已经挂在我的包上了。
那天他太急于安抚夏冬雪,才忽略了这件事。
他颤抖着嘴唇:“所以,沈家早就联系你,你也早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沈家千金,对吗?”
我点点头,并不否认:“是的,就在三个月前。”
傅锦舟喉咙沙哑,疲惫至极:“既然你早就知道你是沈家的千金,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如果早一点知道我就是沈家千金,他也没必要娶夏冬雪了。
我看着他后悔的模样,扯了扯唇。
“因为,我们当时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淡淡地收起手机,目光一寸寸掠过他惨白的脸。
“我以为嫁给你就足够幸福,至于回不回沈家,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我垂眼,笑了下。
“但显然,我选错了。”
“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以为情比金重;而换来的,却是你觉得我不配。”
傅锦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熹微,以前是我做的不好。”
“我弥补你好不好?我给你买衣服,买首饰,我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买过来!”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到他声音渐渐小了。
“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吗?”
我现在是沈家的人,吃穿用度、衣食住行,哪一点会差?
“这几天,我时常会点开这段语音,听你对夏冬雪的深情表白。”
“傅锦舟,我曾经把我受到过的无数委屈讲给你听,我以为你是值得我信赖依靠的人。”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连你也觉得,这都是我应该的。”
“你把我受到过的伤害变成了更尖锐的利刃,捅向了我。”
言尽于此,我觉得我和他没有什么好沟通的了。
“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这三年的感情,就当让我认清你。”
“以后,别来纠缠。”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所有的说辞,在此刻变得格外无力。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傅锦舟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却将一切关在了门外。
车子已经扬长而去,消失在街道尽头,而傅锦舟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掏出手机,手机壁纸还是我们两个的合照。
那是他第一次带我去游乐场,我们两个热的满头大汗,我却舍不得让他买两只冰激凌,嫌浪费钱。
我们分食同一只甜筒,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行囊羞涩也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
只是,我们再也无缘成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