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听到这句话,我一瞬间清醒。
  那件纯白色的缎面鱼尾裙,是我熬了几个礼拜的通宵,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礼裙。
  那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原本是打算在婚礼上穿的。
  我刚要让助理制止他们,电话却突然被夏冬雪抢了去。
  “姐姐,我很喜欢这条裙子,明天借我穿一下可以吗?”
  我咬着牙,对着手机说到:“不可以。”
  那是我的心血,是我的作品,是我的杰作。
  “可我已经穿上了,很合身。”
  “而且姐夫已经答应,明天让我穿这身裙子参加沈家的认亲宴。”
  她的语气无辜,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姐夫说了,我身材比你好,比你更适合穿这条裙子呢。”
  我沉下语气,坚定拒绝:“如果你们今天把裙子带走,我就会报警,告你们入室偷窃。”
  “夏熹微。”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傅锦舟低沉的嗓音。
  “不过是一条裙子,你借给冬雪穿一下又如何?”
  我声音发颤:“你明知道那是我亲手设计缝制的,是我要在婚礼上——”
  他突然打断我,语气带着不耐烦。
  “冬雪穿一穿就还给你,你有必要这么为这点小事计较?”
  “小事?”
  我忍不住笑了,眼角却有几分潮湿:“从小到大,我让给她的小事难道还少吗?”
  傅锦舟声音一噎。
  过了几秒,他才不太自然的说:“既然那么多事都忍过来了,你还差这一件?”
  “夏熹微,别那么矫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受委屈。”
  空气瞬间凝结。
  我握着听筒,眼角不知不觉砸落眼泪,喉咙开始发涩。
  原来我曾经跟他诉说过的委屈,成为了一把他亲手捅向我的刀。
  我抬手,擦了擦眼泪。
  “傅锦舟,那条裙子,是我为我们的婚礼准备的。”
  “既然你执意要给夏冬雪穿,那我们就分手,婚约也解除吧。”
  不等他回复,我就挂了电话。
  傅锦舟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盲音声,心里第一次浮现出一股超出他掌控的慌乱感。
  这时,夏冬雪把脸凑过来,笑嘻嘻的。
  “姐夫,你放心好了。”
  “姐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虽然嘴上不高兴,但每次到最后,都会让给我的。”
  闻言,傅锦舟内心的愧疚稍微缓解了两分。
  是啊,都是成年人了,有必要为这点小事计较不休?
  再说了,之前夏熹微不都这么过来的?
  他不过只是做了一回主,让夏冬雪穿了一件她的裙子而已,不至于闹到分手那一步。
  等沈家办完认亲宴,自己能顺利拿下项目以后,再回去哄一哄夏熹微就行。
  她很懂事,肯定能理解的。
  挂了电话以后,我已经没有任何困意,只想早点离开这些人和事。
  于是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办理了出院手续。
  护士看我浑身是伤,还关心的问了一句:“您家属呢,让您家属来处理这些就行。”
  我苦笑一声:“我没有家属。”
  回到家以后,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都去陪夏冬雪准备明天的认亲宴了。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整理了出来,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这是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这是从来不属于我的家。
  门口,沈家给我安排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我拖着箱子出来,司机马上从我手中接过,毕恭毕敬的。
  “大小姐,夫人和老爷已经在等您回家了。”
  我点点头,坐上了车。
  车子刚起步,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傅锦舟。
  本以为他是想明白了,准备给我道歉,没想到刚一接通,他急促的声音就从电话听筒传了过来。
  “熹微,冬雪刚才不小心用剪刀扎到了腿,现在大出血,现在需要输血!”
  “你的血型和她匹配,马上过来一趟!”
  听到这儿,我内心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消失殆尽。
  我语气冰冷至极。
  “抢救找医生,找我没有用。”
  说完,我就拉黑了他的电话号码,紧接着将电话卡取出来,从车窗用力地扔了出去。
  从今往后,无论是夏家人,还是傅锦舟,都统统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会迎接本属于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