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你在看什么?”王东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睛唰一下亮了。“大少爷!”王东阳激动地喊了声,屁颠屁颠朝秦珩跑去。秦珩身着玄色劲装,衣领袖口处绣有赤色暗纹,墨色长发高高竖起,衬得深邃的眉眼更加冷峻。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玄色长剑,剑身抖动着,泛出一圈圈银色的光晕,仔细听还能听到嗡鸣声。元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米,一脸警惕地盯着那把玄剑。讨厌的剑灵,真晦气!元玖曾想过,是否因为两家是世仇,所以她和秦珩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就不对付。以前,秦、元两家的府邸只隔着一座仙缘山。仙缘山灵气充沛,深处藏有秘境,修炼资源多,能获得不少机缘。但因仙缘山乃天地灵脉所化,不可被任何势力占为己有,违者将受天罚。于是两家便在仙缘山之间设下法阵,约定非本族人不得擅自踏入对方领地,若想进入,必须得到本族人的认可。元玖和秦珩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仙缘山的秦家地界。那时元玖刚觉醒膳修天赋不久,因心系家族存亡,她便独自上仙缘山,想寻些能提升修为的食材。结果刚上山没多久,她就撞上了一头大野猪。因灵根混沌,元玖使用的攻击法术威力微乎其微,打在野猪身上像是在给它挠痒。大野猪认为受到挑衅,红了眼,扛着大獠牙像疯了一样,吭哧吭哧朝元玖冲去。元玖吓惨了,转身撒丫子似地逃命。直到一把玄剑从天而降,一剑将大野猪从头贯穿钉在泥地里,她才得以脱险。“你越界了,这里是秦家地界。”秦珩收回玄剑走过来。“你骗人,这明明是元家地界。”元玖不信,她又没被法阵隔绝在外,这里怎么可能是秦家地界。看在秦珩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元玖本想好好同他讲讲道理,结果秦珩二话不说朝她甩出玄剑。
那剑也是真贱,不砍她,就用剑尖追在她屁股后头刺,一路追着刺到她碰见大野猪的地方,才升空离开。离开时还在她面前抖了抖剑身,发出嗡嗡的剑鸣。元玖第二次见到秦珩,是在世族大比上。她自知惹不起秦珩,只想躲得远远的,却被他的玄剑追着刺屁股,在各大世族的面前满场逃命,害她被元家人狠狠训斥了一顿。后来秘境试炼,她听说秦珩也会参加,而且还是他的大比首秀。她决心报仇,也要让秦珩当众出丑。她去找了元绾帮忙,那会儿她们还是好姐妹,她不清楚元绾做了什么,总之秦珩在秘境试炼中惨遭围攻,身负重伤,秦爷爷不惜违反大比规则,亲自下场把他从秘境中带了出来。按照大比规则,违规者当斩。元家在大比获胜当天,以此为由,当场斩杀了秦珩的爷爷,也就是当时的秦家家主。哪怕在秘境险些丧命,都能面不改色的秦珩,却在那天崩溃大哭。元玖非常内疚,她有去找过秦珩道歉,却险些被玄剑挥出的剑气,一剑斩断脖子。“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让你人头落地!”元玖记得当时秦珩的眼睛红得可怕,就像当初那头愤怒的大野猪,是真想置她于死地。她被吓得做了好久的噩梦,一闭上眼就梦见秦珩手握玄剑追着她砍。那天后,元玖就再也没见过秦珩。她本以为他们不会再遇见,可万万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竟然又碰见了秦珩。秦珩不会真像当年说的,再次见面就要砍掉她的脑袋吧?想到这儿,元玖打了个哆嗦,急忙护住自己的脖子。秦珩伸手拍了拍别在腰间的玄剑,淡淡瞥了眼元玖,随后疑惑地看向王东阳:“你是谁?”王东阳指着自己的脸:“大少爷,我是王东阳啊!”
秦珩讶异,又仔细确认了一下才开口问:“你在这儿做什么?”“我在给小玖帮忙助阵呢!”秦珩闻言,眉头微挑:“小玖?”“是呀!是小玖治好了我的脱发,她做的灵膳可厉害了!”王东阳没发现元玖和秦珩之间微妙的气氛,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这两天发生的事。秦珩听到一半抬手阻止:“行了,知道了。”王东阳立马闭上嘴,顿了顿又道:“大少爷,我带你去见家主和夫人吧。他们都心心念念盼着你回来呢!”秦珩点点头,跟着他离开。全程,他只瞥了元玖一眼。可光那一瞥,就已经把元玖吓得够呛。见人终于离开,元玖长舒口气,倚靠在推车旁,不停捶打发软的双腿。“家主,夫人,大少爷回来了!”王东阳敲开观澜宅的大门,一进院子就开始喊人。话音刚落,秦父秦母闪身出现在院中。看人来了,王东阳也不再多留,告别离开。“珩儿,这几年在问峰宗过得如何?”秦母看着多年未见的儿子,眼眶泛红了,快步走上前抱住他。秦珩轻轻推开秦母,颔首道:“挺好。”秦珩是极品雷灵根,天资卓越,曾是顶级宗门,万象宗的首席弟子。后来秦珩在世族大比上灵脉受损,无法再使用法术,体魄也变得极差,秦家便将他送去问峰宗改修体修,锻炼体魄。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秦父问:“你的伤势如何了?”秦珩沉默了几秒,淡淡应道:“还是老样子。”“那可有机会突破金丹?”秦父又问。秦珩摇头:“不知。”这些年师傅们为他寻遍修复灵脉的法子,却都毫无效果,反而他的修为还有倒退的迹象。现在,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见儿子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秦母插话道:“先去看看你弟弟秦钰吧。”几人来到秦钰的卧房。床榻上,秦钰整张脸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乌青,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黑气。他的呼吸很浅,手指时不时会突然抽搐,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这时,秦珩腰间的玄剑突然嗡嗡作响,颤动得厉害。秦珩的眉头骤然一紧。玄剑通灵,对凶险之物感应极为敏锐。看它反应如此剧烈,可见这毒瘴的威力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