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办完交接,订好三天后的车票,已经是晚上八点。
返程的一小时地铁,我捂着针扎般疼的肚子,到家时腿都是软的。
打开门,姜衍生站在门前。
他伸手递过早就准备好的药,水杯里装着我熟悉的六分热温水。
“胃又不舒服了。”
我习惯性地伸手。
厨房里响起秦怡的一声尖叫。
姜衍生立马回头,“你别动!我来收拾。”
水杯被他匆匆放到鞋柜,溢出来的水溅到了我的手上。
我盯着地上被踩得粉碎的药,缓了片刻,才重新倒了几片生吞。
往里走,秦怡被他赶到餐桌旁,手上端着被塞过去的热饭。
瞥见我发白的脸色,她放下碗,朝着厨房走去,
“就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会伤到胃,卡着你回来前,就催他给你熬了汤。”
她语气亲昵,动作熟络。
比我还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姜衍生站在里面,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你别进来,地上碎玻璃还没收拾好。”
转头又看我,“要喝进来端,我帮你盛好了放在这儿了。”
我没说话,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秦怡站在那,眼睛一下就红了,“颜颜,你在怪我对吗?”
我没回头。
从镜子里看着姜衍生大步地走出来,扯出纸温柔地帮她擦着眼泪。
转头看向我时,眼里只剩下对我不懂事的谴责。
“舒颜,风险评估出来的风险等级不是她导致的,她只是好心帮我们的忙,不该是你撒气的工具。”
“她的好心要帮到多久?”我转身挡在镜子前。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开口,“到我和你的风险评估降下来为止。”
由秦怡来评定的风险报告。
也就是说在他的规划里,我和他的十年,最终把我放在哪,要取决于秦怡的想法。
我扯了扯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
“一份凭空出世的风险报告让我七年都是被落下的选项还不够,还要让我再担上一个没有期限的小三名头是吗?”
“姜衍生,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爱不爱我。”
姜衍生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冷。
“舒颜!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风险评估的等级一直下不来是谁的责任,你没好好想过吗?”
谁的责任。
我张了下嘴,胸口像是塞了一团玻璃碴,每一次呼吸都在刮擦皮肉。
姜衍生还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我转身要进卧室收拾东西。
关门时,却听到秦怡问他,
“是婚纱店打的电话吗?”
姜衍生点了下头,
“你喜欢的那件粉色婚纱,店员打电话来和我确认试纱时间。”
我怔然回头。
“姜衍生,你给她定的什么婚纱?”
他挂断电话的动作兀地一僵。
可秦怡拽了下他的袖子,他眼底的那丝迟疑转瞬即逝。
“一件婚纱而已,风险评估说她穿了,我们以后结婚的风险会降低。”
我看着他,声音很哑,
“那是我爸给我选的。”
“你蒙面上台交换戒指的时候也可以穿。”
姜衍生面色平静,像是说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房门被重重合上。
我站在空荡的房间里,指尖一点点收紧。
行李收拾到一半,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时,梦到了爸爸离世那天。
他坐在轮椅上,用力却只能朝我扯出一抹笑,
“囡囡到时候穿这件,一定很漂亮。”
姜衍生悄悄握住我的手,小声在我耳边承诺,
“颜颜,等我有钱了,就把它买下来当你的主纱。”
两年前的今天,我们本来约定好,要一起去买下那件婚纱。
可隔天,他和我说,
“最近资金紧张,再拿多的钱的话我们结婚的风险等级会增加。”
不是资金紧张。
而是秦怡不愿意。
我猛地惊醒,体温高得吓人。
扭头望着窗外被雨幕晕开的霓虹灯。
我起身拉起行李箱,把钥匙塞进了地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