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到医院时，护士见我又烧了起来，抽了一管血送去检查。
我捂着发痛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打开手机查外调地方的医院，脸颊突然贴了一杯热豆浆。
姜衍生坐下来，递过来一包卫生巾。
“别闹了。”
“再闹下去，不说我，你自己也不高兴，连生理期到了也没注意。”
卫生巾悬在半空。
我没伸手。
气氛僵住时，手机响了。
是我和妈妈的检查报告，一份我的，显示怀孕四周。
一份妈妈的，显示原本没有患癌风险，因为乱吃药，查出了癌症。
身侧姜衍生也看见了。
眼底的喜色还没涌上来，就被层层的冷意盖住，
“伪造报告是犯法的。”
“你觉得这是假的？”
姜衍生拿走我的手机，
“风险评估报告当时就说了，你怀孕困难，阿姨只是患癌风险。”
我看着他因为攥紧手机而泛白的手，忽然笑了，
“我一直都没问过你，这么多年，到底是谁评定的这些风险？”
他没说话。
只把我拽进一间无人的病房的厕所。
浴室的笼头被打开，冰冷的水从地上溅到我的腿上。
我往后退了一步，
“姜衍生，你要做什么？”
“你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疯了吗？我不仅在发烧！还怀孕了！”
姜衍生的视线落到我的小腹上，动作停了一瞬
接通的电话里，响起秦怡的声音，
“颜颜，你忘了，你难孕和阿姨患癌的体检报告。”
“是我们一起帮你在医院领的，然后综合评估得出的风险评估。”
“我知道你生气结婚这件事，可也不能拿这些来开玩笑。”
姜衍生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仅剩的动摇已经消失。
“冷水也能降温。”
“医生一会儿就会查房，你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你为什么就那么信她！”
“你爸病重那段时间，没有她写的信替我分担，我会被你逼疯。”
他掰开我拽在门边的手，转身。
拿起放在一边的拖把卡在浴室的门前。
关上厕所门前，姜衍生最后停了一次，
“风险评估等级又升高了。”
“等你冷静下来，你就会发现你这几天的胡闹，毁掉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
最后一道门合上的声音响起。
我用力地敲着玻璃。
“姜衍生！”
“你放我出去！”
血涌在地上。
我一时分不清是被割伤的手，还是针扎般痛起来的肚子。
冰冷的水落到身上。
一点点洗掉肚子里残存的最后的温度。
意识模糊间，我听见有人闯进来。
医生站在我的旁边，打通了姜衍生的电话，
“先生，您的妻子怀孕....”
我挣扎着伸手挂断。
“他不是我的家属。”
傍晚，清宫手术做完。
凌晨，我自费改签，带着妈妈坐上飞机。
飞机起飞前，我把秦悦屏蔽我的那些朋友圈和一张张的风险评估整理起来，打包了一个文档。
机场广播响起时，姜衍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下午给我打过电话？秦悦手滑帮我接了。”
“医生本来想问你留不留孩子。”
几秒后，他声音闪过一丝惊慌，
“什么意思？”
飞行前的提示音响起，我垂下眸。
“我也找了个风险评估师。”
他声音终于发颤。
“到底什么意思？你要去哪？”
我看着窗外开始后退的航站。
“他说，你和秦悦一起用风险评估骗了我七年。”
“经过综合评定，我应该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