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死寂在铂尔曼酒店的宴会厅里蔓延。
几秒钟后,如同滚油中滴入了一滴冰水,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快门声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
谢令姜脸上的完美笑容僵住了,她的手还维持着掀开罩子的姿势。
看着玻璃柜里那一滩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黑色腐叶,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昨天明明还是好好的!”
她慌乱地伸出做了昂贵法式美甲的手,试图去触碰那些枯叶。
结果指尖刚一碰到,那些发黑的花瓣就如同灰烬般,瞬间碎成了粉末。
“不!这不是我的花!”谢令姜尖叫出声,毫无形象地后退了两步,高跟鞋一崴,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谢柏舟和林婉清也吓疯了。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上台,扒着玻璃柜往里看。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谢柏舟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高档西装。
林婉清则一把将地上的谢令姜拉进怀里,脸色惨白地冲着霍沧澜解释。
“霍老!霍老您听我们解释!这肯定是运输途中出了问题!绝对不是残次品!”
霍沧澜拄着金丝楠木拐杖,原本带着期待的面庞此刻布满了阴霾。
他冷冷地看着台上这出荒诞的闹剧,眼中怒火翻涌。
“解释?你当老头子我瞎了吗!”
霍老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将试图靠近的谢家人强行推开。
“一滩烂泥,也敢拿来充当极品素冠荷鼎?你们谢家是不是觉得,我霍沧澜老糊涂了,可以随便被你们当猴耍!”
“不是的!霍爷爷,我没有骗您!”谢令姜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真的是有人陷害我!是是嫉妒!”
霍沧澜根本不听她苍白的辩解,拐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好一个天才植物培育师!好一个耗费七年心血!”
他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谢柏舟,声音如寒冰般刺骨。
“按照我们签订的意向合同,提供虚假、残次展品,需赔偿十倍违约金。”
“八个亿。三天之内,打到霍氏的账上。”
“还有,从今天起,京圈任何与谢家有关的产业,霍氏将全面切断合作。”
霍老连看都不愿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拂袖而去。
留下一地碎梦和彻底绝望的谢家三口。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直播画面里瘫软在地上的父母和姐姐,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没有心疼,没有快意,只有意料之中的平静。
嗡嗡嗡——
手机像催命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谢柏舟”的名字。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直到他打到第三遍,我才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键。
“谢明烛!你到底干了什么!”
刚一接通,谢柏舟那气急败坏、甚至带着破音的嘶吼声就震得我耳膜发疼。
但他仅仅失控了一秒,立刻又强行压制住恐慌,端起了父亲那高高在上的架子。
“明烛!花出了点小问题,你现在马上带上你的修复液过来!”
“爸爸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关键时刻要以家族利益为重!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我只是一个不听话的员工,必须立刻飞奔过去救场。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清抢夺手机的声音,紧接着是她带着哭腔的严厉指责。
“明烛!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故意在花里动了手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恶毒?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姐姐好吗!”
“赶紧带上所有的急救药剂过来!给你姐姐收拾这个烂摊子!一家人,你难道真想看谢家死吗!”
我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的质问,轻轻笑了一声。
“谢总,林女士。你们是不是健忘?”
“那盆花是谢令姜耗费七年心血培育的,数据也是她的,与我何干?”
“再说了,花离开我的温室时可是完美无瑕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至于怎么枯的,你们不如问问‘天才培育师’谢令姜,她到底有没有给花浇对水?”
谢柏舟在电话里剧烈地喘息着,显然快要气疯了。
“谢明烛!你现在马上给我滚过来!这是命令!”
我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抱歉,谢总。断亲协议昨晚已经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