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凌晨两点，小区地下车库空荡荡的。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避开摄像头，一步步走向B3层。
肋骨还在疼，每走几步，额头就渗出冷汗。
可我不能停。
张主任想让我死在这场事故里。
我就得把她亲手送进去。
B3层早就废弃，墙皮剥落，地面积着发黑的水。
废弃泵房的铁门半掩着，里面不时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弹幕在眼前飞快滚动。
【左边第二排货架后面。】
【那批进口钢缆还没拆封。】
我举起手机打开录像，绕过杂物，终于看见几卷崭新的钢缆。
包装上印着原厂标识。
标签还贴着小区大修基金采购编号。
“6号楼电梯更换专用钢缆。”
可这些本该装进电梯的东西，被扔在阴冷潮湿的废弃泵房。
真正装上去的，是张主任和维保公司偷梁换柱的劣质货。
我蹲下身，将钢缆的编号、包装、采购标签全部录入镜头。
刚拍到一半，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
“妈的，赵经理说东西在这儿。”
“赶紧搬，张主任说了，天亮前处理干净。”
有人来了。
我急忙关掉手电，钻进货架后的缝隙。
两个男人推门进来，正是维保队的人。
其中一个踹了踹钢缆。
“这批东西值不少钱。”
另一个骂道：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干活！”
我的手指死死握住手机。
他们搬走了两卷，却没发现我藏在阴影里。
等脚步声远去，我才从泵房出来。
下一条弹幕紧跟着跳出。
【伪造公章在赵经理办公室。】
【盆栽底下，快去。】
赵经理办公室在物业楼二层。
我曾帮保洁阿姨代过班，知道她有一把备用钥匙藏在清洁车底层。
我打开办公室门时，心跳快得厉害。
屋里摆着一盆发财树，枝叶茂盛，土壤却有新翻过的痕迹。
我戴上手套，扒开泥土。
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枚粗糙的印章。
边缘歪斜，印面还残着红色印泥。
我将它放进证物袋，刚要离开，办公室外忽然传来赵经理的声音。
“门怎么开着？”
我屏住呼吸，迅速钻进窗帘后面。
赵经理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张主任。
“张姐，钢缆已经让人搬了。”
“那份账本呢？”
张主任冷声道：
“在业委会办公室通风层里，明天找时间处理掉。”
赵经理压低声音。
“刘峥会不会真查出什么？”
“查出来又怎么样？”
张主任嗤笑。
“他现在是人人喊打的杀人犯，谁会信他？”
“再说了，现金和账本我都藏得很好。”
“等风头过去，维保公司的钱照样能分。”
我躲在窗帘后，后背全是冷汗。
他们离开后，我立刻赶去业委会办公室。
弹幕告诉我的位置很准确。
我踩着桌子，掀开通风口盖板，摸到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
里面是成捆现金。
还有一本账本。
“张丽，三十万。”
“赵建国，十五万。”
“维保公司返点，二十八万。”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把东西拿走。
丢了，他们会立刻报警，说我盗窃。
我在通风层角落装好微型摄像头，又将账本原封不动放回去。
离开前，我拍下账本每一页。
走到楼下时，手机又亮了。
弹幕再次出现。
【他们明晚一定会回来转移赃款。】
【刘峥，轮到你设局了。】
我看着漆黑的办公楼，缓缓握紧掌心。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他们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