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问责大会设在小区广场。
我到的时候，广场已经挤满了人。
记者架着摄像机，业主们举着手机，受害者家属站在最前排，眼睛通红。
张主任坐在主席台正中间。
她头上缠着纱布，手臂打着石膏，摆出一副为了救人受伤的模样。
赵经理坐在她旁边，神情紧张，却还在朝媒体点头哈腰。
主持人刚说完开场，张主任就拿起话筒。
“这次事故，是我们所有人的痛。”
“我作为业委会主任，没能及时发现员工刘峥的违法行为，深感愧疚。”
她停顿片刻，挤出眼泪。
“但法律不能姑息害群之马。”
“刘峥为了三万块回扣，违规盖章，害得三个孕妇险些丧命。”
“我请求有关部门严惩！”
台下爆发出一阵骂声。
“严惩刘峥！”
“让他坐牢！”
“他毁了我们家！”
我站在人群最后，压低帽檐。
那个曾经打过我的孕妇丈夫正站在前排。
他脸色憔悴，眼下乌青，手里攥着病历单。
听见张主任的话，他眼里再次涌出恨意。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口袋里的U盘，穿过人群往台上走。
有人认出了我。
“他来了！”
“刘峥来了！”
“别让他跑！”
孕妇丈夫第一个冲出来，抬手就要抓我的衣领。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打死我。”
他的动作僵住。
我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安静下来的广场。
“你打死我，你老婆和孩子的仇，就永远只能找一个替罪羊。”
“真正害她的人，会拿着你们家的血汗钱，继续吃香喝辣。”
他咬着牙，手停在半空。
“你还敢狡辩？”
“我没有狡辩。”
我一步步走上台。
“我只问张主任一句。”
我接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转身看向张主任。
“你说我收了三万块，盖了合格单。”
“那份合格单的原件呢？”
张主任的脸抽动了一下。
“事故现场混乱，原件遗失了。”
“复印件同样具备证明效力。”
“是吗？”
我从包里取出证物袋，狠狠拍在桌上。
里面那枚粗糙的假公章滚了出来。
“那请你解释，这枚伪造公章，为什么埋在赵经理办公室的发财树底下？”
全场一片哗然。
赵经理紧张地站起来。
“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为什么会在你的办公室？”
“你胡说！”
张主任厉声打断我。
“刘峥，你为了脱罪，居然伪造证据！”
我看着她，笑了。
“我知道你不会认，所以，我还准备了别的。”
我将U盘插进播控电脑。
张主任扑过来，想拔掉U盘。
两名警察快速上前按住她。
“张主任，请你配合。”
大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深夜的业委会办公室。
张主任踩着梯子，赵经理站在桌边。
牛皮纸袋、现金、账本，全都清清楚楚。
紧接着，张主任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多亏我留了一手，把黑锅扣在刘峥那个蠢货头上。”
“等他进去了，这件事就彻底过去了。”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闪光灯接连亮起。
赵经理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张主任的脸也彻底白了。
而我看着她，慢慢开口。
“张主任，现在还要我认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