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疯狂的笑声还未在脑海中散去,吴蚍蜉便感到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天灵盖直冲脚底。
咔嚓……咔嚓嚓!
诡异的碎裂声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来自整个世界!
吴蚍蜉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那片无垠的蔚蓝苍穹,此刻竟像一面被重锤敲击的镜子,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裂痕之中,透出的不是虚空,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的黑暗。
“那……那是什么?”幸存的战士们颤抖着,指着天空,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那不是乌云,也不是风暴。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哀鸣,整个天空,彻底碎了!
无数巨大的天空碎片如玻璃般剥落,坠向大地,却在半空中就化作了虚无的光点。而在那破碎的天穹之后,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正缓缓挤入这个世界。
那是一艘方舟。
一艘足以遮蔽整片大陆的巨型方舟。
它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冰冷的纹路,看不到任何窗口或舱门,只有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威压,仿佛它本身就是一种法则的具象化。
方舟的舰首,三个冰冷的大字散发着审判万物的气息——天道裁决号。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裁决号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大地。
下一刻,令所有生灵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大地,开始震颤。草原、山脉、河流……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无形的引力波之下,开始缓缓地、不可抗拒地脱离地心,向着天空那艘巨大的方舟漂浮而去!
无数的碎石、树木被撕扯着升空,一些修为较弱的战士甚至无法稳住身形,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身体被那股力量拉扯向高空,随即在半途中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齑粉。
世界,正在被“回收”。
这就是墨渊所说的……沙漏归零。
这就是天道的最终手段,当一个世界不再符合它的“秩序”,便将其彻底抹除、回收,化作下一个世界的养料。
吴蚍蜉悬浮在空中,看着这满目疮痍,看着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族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绝望,他那颗因斩杀墨渊而激荡的心,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从一个微不足道的蚍蜉,到如今的灵王之境,他一直在抗争。抗争命运,抗争强者,抗争这不公的天道。
原来,他所有的抗争,在真正的“天”面前,都只是孩子气的胡闹。
放弃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彻底掐灭。
他可以死,但不能像垃圾一样,被这样轻蔑地“回收”。
他缓缓举起镇岳剑,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惊恐而又带着一丝期盼的脸庞。他看到了那个曾经递给他水囊的年轻战士,看到了那位为他包扎过伤口的萨满祭司。
身后,是万千生灵。
吴蚍蜉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身形如陨石般坠落,手中的镇岳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直直地插入了草原的地脉核心!
轰!
大地为之一震,狂暴的灵力顺着剑身,与吴蚍蜉的身体连接在了一起。他以自身为桥梁,以镇岳剑为媒介,强行沟通着这片大陆最后残存的意志!
“阿木!萨玛拉!还有所有人……帮我最后一次!”
吴蚍蜉的声音,没有用灵力嘶吼,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仿佛是这片大地本身在发出悲鸣与呼唤。
一名正在被引力拉扯向天空的战士,听到这个声音,眼中的绝望瞬间化为了决然。他放弃了抵抗,任由身体漂浮,却在最后一刻盘膝而坐,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逼出,化作一道微弱的光点,射向吴蚍蜉的方向。
“为了……自由!”他嘶吼着,身体在半空中被碾碎。
一个,两个……成千上万!
所有还活着的生灵,无论老幼,无论强弱,都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们盘膝坐下,放弃了所有抵抗,将自己毕生的修为、最后的生命力,毫无保留地献祭而出!
无数道光点,如涓涓细流,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最终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洪流,疯狂地涌入吴蚍蜉背后的虚影之中!
吴蚍蜉的身躯,在众生之念的加持下,开始疯狂暴涨!
百丈、千丈、万丈!
最终,他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面容庄严,仿佛是这片大陆所有生灵意志的集合体。他手中的镇岳剑,也随之化作一柄足以斩断星辰的创世之剑!
他抬起头,巨大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冰冷的“天道裁决号”。
他缓缓举起了剑。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他对着那艘代表着绝对秩序与抹杀的方舟,挥出了跨越万古、斩断因果的一剑。
“这一剑,不为传承,只为自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
剑光掠过,那艘遮蔽了整个大陆的“天道裁决号”,从中间被平滑地一分为二。
紧接着,一道充满了不甘与暴怒的嘶吼,从破碎的方舟深处传来,那是非男非女、非神非魔的,属于天道意志本身的怒吼!
下一秒,毁天灭地的爆炸光芒,吞噬了一切。
吴蚍蜉那巨大的法相,在这片白光中,渐渐消散。
章节名:
1.
终局!天道舰队骑脸怎么输?抱歉,我这一剑开天辟地!
2.
天道裁决号降临!这一剑,为众生求自由!
3.
沙漏归零,神祇陨落!以我残躯,斩断万古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