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夫妻俩又吵翻了天。
儿子的声音从巷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都怪你!当初非要信你妈那个‘熟人’,什么破铺子,连个鬼影都没有!”
儿媳也不甘示弱:
“你还怪我?要不是你把你爸气走了,我们至于落到这一步?店里的货、那帮老板,哪个不是冲着他来的?”
吵到最后,砸了碗,摔了门。
谁也不再理谁。
三天后,银行装修贷的催缴电话,一个接一个打爆了他们的手机。
儿媳接起最后一个,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电话那头说得很清楚:“若下个月仍无法偿还账单,抵押物将被强制处置。”
她握着手机,眼泪“啪嗒”一声,砸在空荡荡的收银台上。
新店连续亏损,上个月的员工工资一分钱都没发出来。
店里的几个小工彻底没了耐心,集体撂挑子不干了。
儿媳连忙追上去阻拦:
“怎么说走就走?马上就是饭点了,你们走了店怎么开?”
小工脚步没停:
“老板娘,我们已经白干一个月了,工资一拖再拖,实在耗不起了。”
紧接着,前厅的服务员也纷纷摘下围裙,跟着往外走。
儿媳慌了,连声挽留:
“再帮帮忙!等店里缓过来,工资我一分不少补给你们!”
没人愿意再相信她的空话。
最后连留守的收银小姑娘也收拾好东西,踏出店门。
儿媳追在身后,急得声音发颤:
“你也走?好歹撑完今天啊!”
小姑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店面,语气坚决:
“老板娘,画饼没用的。我们出来打工就是为了挣钱,你先把拖欠的工钱结了,我们自然会留下。”
说完,她头也不回离开了。
偌大的新店,瞬间只剩傻眼的儿子儿媳两人。
我听着街坊说这些,心里已经没了什么波动。
他们赌气搬走的时候,我就料到了这一天。
第一个爆发的债务,是房租。
房东把一张盖了红章的催收通知贴在卷帘门上。
接着是装修贷的,然后是几个我认不出的债主。
一张接一张,白纸黑字,把店门贴得像块烂膏药。
儿子躲在店里,隔着玻璃看人走远,才敢出来撕。
可第二天,新的又贴上了。
儿子被逼得走投无路,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片区中介的电话:
“滨河路那间临街铺面,现在市场价月租多少?”
中介语气坦荡,随口回道:
“那铺子啊?老空置房了,行情透明得很,顶天一万五,再高根本没人接,算是片区里的死铺了。”
儿子脑子轰然一响:
“一万五?不可能!我们租了两万五一个月!”
中介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解释:
“老板,你被坑惨了!那铺子常年租不动,房东急着脱手,底价一万二都能谈,最高顶天一万五。”
“你这价格,绝对是被中间人层层加价吃差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