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出院那天,我没有去送养母。
上午有一场护理培训,我忙到中午才回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老宅钥匙、公证文件,还有四百多张医疗单据。
我愣了几秒。
原件明明已经被我烧掉。
仔细一看,这些是养母根据银行流水和医院记录重新打印的。
每一张背后,都有她亲手写的备注。
第一次住院,林晚守夜七天。
第二次手术,林晚卖掉商铺。
术后康复,林晚放弃晋升。
最后一张纸上,只有一句话。
“小晚,这不是你欠我的证据,是我欠你的证据。”
钥匙上重新穿了一根红绳。
我把它放回纸袋,没有戴上。
下午,陈佳宁来找我。
她在一家连锁药店找到了工作。
工资不高,每月固定拿出一半退赔。
“调查结果下来了。”
“因为主动退赔,没造成借款损失,后续会按程序处理。”
她看起来瘦了很多。
“我明天回去上班。”
我点头。
她站着没走。
“以前在群里说你的那些话,我已经一条条澄清了。”
“还有生日那天。”
“是我故意拿单据刺激妈。”
“我怕她对你好,就显得我回来得多余。”
“所以你想把我赶走。”
“对。”
她没有辩解。
“我以为只要你走了,妈的房子、钱、愧疚,全是我的。”
“可你真走后,我才发现我还是填不满。”
我合上文件。
“你现在说这些,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她苦笑。
“就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道歉不能抵债。”
“我知道。”
“你欠养母的钱,慢慢还。”
“欠我的,不用还。”
她怔住。
“为什么?”
“因为我不准备跟你算亲情账。”
“以后有没有关系,看你的行动。”
陈佳宁眼圈发红,用力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口,又问:
“妈搬进康复公寓了。”
“你知道吗?”
“知道。”
“她没让我叫你去。”
“嗯。”
陈佳宁轻声说:
“她真的变了。”
我看着桌上的旧钥匙。
“人会不会变,不看一两天。”
“看以后。”
傍晚,我给康复公寓打了个电话。
工作人员说,养母已经按时吃药,独立完成了入住手续。
我挂断后,把那张合照放进钱包。
老宅钥匙,依旧留在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