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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被押回京城后,为求活命交出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遍布兵部、户部和北境军营。
为首者名叫陆崇,是父皇倚重多年的兵部尚书。
三年前的霉粮案,便是他一手策划。
他将新粮私卖给商贾,再以发霉的陈粮充入军仓。几名发现真相的将领不肯同流合污,家眷便陆续染上怪病。
沈微的师父负责下药。
而沈微,则借为人治病接近那些将领,监视他们是否向朝廷告密。
顾临川查到此处时,顾母也中了毒。
陆崇想用母亲的性命逼他退让,却不知顾临川将计就计,故意对沈微处处维护,骗取他们的信任。
前世,他用了十五年才将陆崇安插的人逐个找出。
这一世,因为我的重生,一切都提前暴露。
父皇来信,要我暂缓北上,等朝廷清剿北境叛党后再去封地。
我却拒绝了。
陆崇在北境经营多年。
若我此刻退回京城,百姓便会认为朝廷已经放弃他们。
我将车队分成三路,故意放出自己仍在安平驿养病的消息,暗中改走山道。
五日后,我们抵达北境第一座城池。
城门破旧,护城河早已干涸。
道路两旁都是衣衫单薄的百姓。
他们听说公主前来,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戒备。
地方官员跪在城外,身后摆着酒肉与歌舞。
“臣等恭迎殿下。”
我看了一眼桌上肥得流油的烧鹅,又看向不远处啃树皮的孩子。
“城中粮仓还有多少粮?”
知府神色一僵。
“足够百姓过冬。”
“打开粮仓。”
“殿下一路劳顿,不如先回府休息。”
我抽出侍卫腰间的刀,架在他颈边。
“现在打开。”
粮仓门开启后,里面只有薄薄一层陈粮。
账册上却写着满仓。
知府当场瘫倒。
我命人将他拿下,又开仓放粮。
百姓起初不敢上前,直到第一个孩子接过热粥,人群中才响起压抑的哭声。
那一夜,我住进漏风的县衙。
没有暖炉,也没有锦被。
青萝曾问我能否受得住北境的苦。
我那时只想离开顾临川,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如今看着桌上堆积的灾情和军报,我终于明白,我不是只能做某个人的妻子。
次日,父皇的使臣追到北境。
除了处置陆崇的诏书,他还带来顾临川的一封信。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句话。
“昭宁,我已知错,不敢求你回头,只求你平安。”
我看完后,将信投入火盆。
火舌吞没纸页时,我没有再觉得心痛。
我吩咐使臣:
“回禀父皇,北境的账,我会亲自查。”
“至于顾临川,不必再向我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