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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门已经失守。
顾临川赶到时,叛军先锋冲入长街,百姓正在四处逃散。
他没有顾及尚未愈合的伤,带领五百守军堵住城门。
与此同时,我登上北城烽火台,点燃三道狼烟。
陆崇以为北境军尽在掌控之中,却不知道父皇早已根据沈微交出的名单,秘密调换了附近三营主将。
天亮前,援军抵达。
陆崇腹背受敌,最终被顾临川亲手擒下。
他被押到我面前时,仍试图挑拨。
“公主可知,顾临川前世杀了多少人,才保住你的荣华富贵?”
我看着他。
“本宫只知道,是你用百姓的命换自己的富贵。”
陆崇与沈微一同被押回京城。
刑部查明,沈微毒害顾母、构陷公主、纵火烧粮、勾结叛党,数罪并罚,判处斩刑。
陆崇及其同党则在秋后问斩。
顾临川协助平叛有功,父皇下旨恢复他的官职,召他回京。
他却辞去了所有职务。
离开定远城前,他命人将十几只箱子送到公主府。
箱中有顾家与公主府往来的礼物,也有我十四岁后送给他的每一件东西。
最下面放着一册账目。
长春宫中受牵连的宫人,每个人都得到了一笔补偿。
青萝因他险些受刑,他亲自写下请罪书,请父皇为她恢复清白,并赐予女官身份。
顾老夫人也不再服沈微留下的药。
她按照我曾经记录的方子调养,身体已渐渐好转。
我翻完账册,问送东西来的管家:
“顾临川人呢?”
“公子已经出城了。”
管家低声道:“他说自己留在这里会惹殿下不快,便不来告别。”
我抬眼望向窗外。
城外的积雪正在融化。
街道两旁开设了新的粥棚,粮仓失窃的账目也已重新核算。
这些日子,顾临川没有再求见我。
他每日与官吏清查旧账,亲自将被贪官侵占的田地还给百姓。
他确实在做他该做的事。
可他做得再多,也不能成为我必须回头的理由。
我合上账册。
“这些东西送回顾家。”
管家面露难色。
“公子已经将顾府捐给朝廷,用来安置受害将士的家眷。”
“他没有家了。”
我沉默片刻。
“那便交给青萝处置。”
黄昏时,一名守城士兵送来顾临川留下的信。
信中没有提及前世,也没有请求原谅。
他只写道:
“昭宁,我曾以为爱一个人便是替她挡下所有危险,后来才明白,不问她愿不愿意的保护,也可能成为牢笼。”
“我不会再用往日情分困住你。”
“从今以后,你去任何地方,都不必回头看我。”
我将信收进抽屉,没有烧掉。
三日后,父皇再次传旨。
他准我长留北境,也同意将定远城正式设为我的封地。
旨意末尾,还有顾临川的去向。
他没有回京。
而是独自去了雪灾最重的落雁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