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面包车停在一处被砍得七七八八的荒林。
我被人绑在一个树桩上。
贺霖踩着咔擦咔擦的枯叶来到我面前，弯腰看着我，眼神阴冷。
“沈少爷。”
“我们该算账了。”
我抵抗着药劲，费力地睁开眼睛往上看。
贺霖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下巴冒出青胡茬，眼圈黑沉，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匕首，抵在我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怎么不说话？生日会上你不是很风光吗？”
“贺家破产，林晚星也跟我翻脸，就连我最后一点家底都被你们沈家吞了沈倦，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手腕被粗麻绳勒得生疼，却半点慌色都没露，抬眼淡淡扫他。
“贺家走到今天，是你爸挪用公款亏空了公司，是你在赌场挥霍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林晚星不该跟你翻脸吗？报复你是你活该！”
“你闭嘴！”
贺霖被戳中痛处，猛地攥紧匕首。
刀刃直接划破我胳膊，血流入注。
我吃痛闷哼，反而多了几分清醒。
狠下心来忍痛扣下一块树皮，慢慢磨着身后的骂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怨毒。
“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成了沈家少爷，晚星怎么会对我翻脸？”
“我告诉你沈倦，我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你陪我一起死，也算值了。”
他说着就抬手，匕首对着我的心口就要扎下来。
“住手！”
是明虞！
她身后带着一对保镖，还有几个大皮箱。
人群一字排开，果断开箱，大片钞票映入眼帘。
贺霖呼吸瞬间急促，红着眼死盯着钞票。
明虞语气冰冷：
“贺霖，我知道你并不是真想求死，你只是无路可走。”
“放了他，我给你一条生路。”
“这里是八千万，那边还有出境的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贺霖愣了一下，眼珠在我和钞票之间来回转动。
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我死死盯着他的表情，在他沉思时。
我猛地绷紧脊背，硬生生挣开磨了一半的麻绳，一跃而起扑到贺霖！
可谁也没想到贺霖有枪！
他在倒下的一瞬间，掏出一把枪，朝着明虞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我扑到贺霖身前，刚好能挡住明虞。
“砰！”
枪声炸响，子弹没入左肩。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这比刚刚的刀伤疼多了。
可明虞还在这儿。
我咬着牙，死死攥枪头掰转方向。
贺霖同样不愿放弃，和我僵持不下。
突然，第二声枪响！
贺霖的动作猛地僵住，眉心出现一个血洞，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挺挺向后倒去
不远处，林晚星站在树后，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枪，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倒在地上的贺霖，愣愣地出神。
林晚星一开始其实也没想开枪的。
只是她看到贺霖击伤沈倦时，顿时失了理智。
也就在她为了沈倦亲手杀人的这一刻，她才彻底看清了。
她爱沈倦，比她想象中更多。
可惜，太迟了。
沈倦流着血，眼睛却死死盯着明虞。
我靠在明虞怀里，左肩的痛感越来越强烈，意识开始发飘。
可明虞在哭。
这种精明干练的大美人怎么能哭呢。
我伸手想去碰她的脸，指尖却沾了满手的血。
“小鱼，别害怕，我没事。”
“我能感受得到，死不了。”
“其实，我就是卷卷，我本来打算今天告诉你的”
救护车很快倒来。
明虞怕我失血过多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拉着我的手和我说话。
我刚好也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小鱼小鱼，我喜欢你。”
“从小时候认识你就觉得你很好，后来在奶奶的生日会上再见你也觉得你很好。”
“等我出院，我们试试恋爱吧！”
话音落下，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明虞紧紧抱着我，眼泪砸在我脸上，哽咽着：
“好，我知道，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