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蒋琛因为体力不支加上急性肺炎，倒在了水洼里，被保安拖进了急诊室。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念念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像一只落水狗一样缩在门边。
她的脸上混杂着雨水和泪水，曾经那副颐指气使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讨好。
“妈妈”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错了，我不该骂你你原谅我好不好？爸爸破产了，妈妈被警察抓走了，我没有家了”
她哭着爬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我坐在轮椅上，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个我用命换来的孩子。
“你叫我什么？”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妈妈妈”念念瑟缩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不，我不是你妈妈。”
我操控着轮椅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碰触。
“你四岁那年，指着我的鼻子叫我肮脏的保姆。”
“你亲口对蒋琛说，让我去花房里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你身体里流着白冉的血，你的骨子里刻着蒋琛的自私。我养了你四年，换来的是你冷眼旁观我走向地狱。”
我看着她瞬间惨白的小脸，一字一句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从今往后，你只是仇人的女儿。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念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绝望地瘫倒在地。
她终于意识到，她亲手推开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拿命去爱她的人。
下午，急诊室传来了消息。
蒋琛醒了。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疯一样地揪住医生的衣领，要求进行器官移植手术。
“把我的肾给她！把我的肺也换给她！只要能让她活下去，什么都可以！”
医生冷冷地拂开他的手：“蒋先生，林女士是严重的系统性毒素破坏，不是单纯的器官移植就能解决的。况且，我国法律严禁任何形式的强迫捐献。”
蒋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墙角。
他捂着脸，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他终于明白，他不仅失去了全部的身家，也永远地失去了救赎我的机会。
他所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我走向死亡，然后在漫长的余生里，背负着这笔还不清的血债，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