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晚整个人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下来。
"不是的……"
"警官，我可以解释……"
民警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有什么话，到所里说。"
周屿想往后退。
另一名民警看向他。
"周屿是吗，你也配合调查。"
他脸色瞬间惨白。
宋念晚被带走时，经过我身边。
她忽然停住，死死盯着我。
"顾悠悠，你真狠。"
我看着她。
"不。"
"我只是不再心软了。"
宋念晚被带走的时候，整层楼的人都看见了。
门外的租户们还没散。
有人小声嘀咕：
"悠悠，念晚她……真的骗你啊？"
我没回头。
"张姐，您上次说她帮您找师傅修漏水，那是去年八月的事吧？"
我转过身，声音很平。
"她找我收房租，每个月多要三千，收了五年。那三千块钱里，有一笔就是用来给您家师傅付工钱的。"
张姐愣住了。
另一个租户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我关上门。
隔着一层门板，还能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但我不想听了。
手机震得厉害。
我低头一看，微信未读消息已经堆到了99+。
租房中介群里，有人把直播截图发了出来，配了一串感叹号。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我靠，这女的我也认识，之前还帮她拉过租客，她跟我说房子月租五千，原来中间吃了一半差价？"
第三条：
"而且那个叫周屿的，不是她男朋友吗？怎么跟闺蜜搞一块了？"
第四条：
"姐妹们避雷！避雷！这种闺蜜比渣男还可怕！"
消息不停地往外弹。
有人在微博上扒出了宋念晚的小号。
小号里晒过几十条动态：
新买的包、新做的指甲、周屿给她买的生日礼物，配文写着"谢谢哥哥"，定位在周屿公司楼下。
时间戳对得上。
晚上十一点。
我把所有证据复印件又翻出来核对了一遍。
茶几上摊着一堆纸。
最底下压着一张旧照片，是刚才从抽屉里翻出来的。
大学时候拍的。
宋念晚搂着我的肩膀，两个人蹲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她那天刚给我过完生日，自己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那时候我还以为，这个人会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
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顾女士，警方那边有进展。资金流向里有一笔五万，宋念晚转给周屿，备注写的是'购房首付'。警方认为周屿对资金的诈骗性质应当知情，目前已将其列为共同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
我盯着"共同犯罪嫌疑人"六个字。
指尖一点点攥紧。
周屿。
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五万块的首付，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他收钱的时候，没问过这钱哪儿来的吗？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锁屏。
躺下去的时候，天花板在黑暗里浮着一层淡淡的光。
出租屋很安静。
楼下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车驶过路面的声音。
我闭上眼，脑子里却一遍遍回放白天的事。
宋念晚跪在地上哭。
周屿站在她旁边，冲我吼"你别闹了"。
爸妈站在后面，妈妈说"念晚也不容易"。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胸口闷得发胀，但眼眶是干的。
已经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