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敲了第二下法槌。
"被告人宋念晚，法庭将根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告人有最后陈述的权利。"
宋念晚低下头。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认罪。"
周屿一直在发抖。
轮到他的时候，他站起来，声音又急又快：
"审判长，我认罪，我确实收了那五万块钱，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那是诈骗款。宋念晚跟我说是她自己的存款，我信了。后来发现了，我劝过她，可她不听——"
审判长打断他：
"被告人周屿，警方恢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你在2022年即已知晓'差价'一事，并在聊天中明确表示'你稳着点，别露馅'。你是否否认这些记录的真实性？"
周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
"你是否否认？"
他低下了头。
"不否认。"
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
四十分钟后，重新开庭。
审判长宣读判决书的时候，整个法庭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被告人宋念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顾悠悠人民币1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另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网络贷款，情节严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两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责令被告人宋念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顾悠悠人民币十八万元及相应利息。"
"被告人周屿，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仍参与资金分配并从中获利，属诈骗罪共犯。"
"鉴于其认罪态度较好，且部分退赃，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责令被告人周屿对上述退赔款项中的五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审判长念完最后一个字，法槌落下。
"咚——"
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了很久。
宋念晚被法警带下去的时候，经过我身边。
她停了一下。
我没抬头。
但她开口了。
"悠悠，其实我一直嫉妒你，嫉妒你有个美好的家庭，嫉妒你有个爱你的男友。"
她的声音很轻，突然笑了出来：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铁门在她身后关上。
砰。
一声闷响。
周屿走出被告席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没看他。
律师收拾好文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
我站起来。
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砸在脸上，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台阶下面，我妈扶着我爸站在那里。
我爸的手背上还贴着胶布，脸色比早上更白了，但他在等我。
我走下台阶，略过他们。
之后周屿一直来找我求复合。
他的事件被曝光，哪怕没坐牢，名声也臭了。
现在工作没了，跑来我公寓下面赔罪。
我没同意。
直到有一天，周屿没出现。
听说是宋念晚出狱，两人爆发了一次矛盾，一死一伤。
周屿进了医院，一辈子是个植物人。
“老婆——”
傅闻声在厨房喊着：
“吃饭啦，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土豆烧肉和茄子焖肉，快来拿碗。”
我应了一声。
远处的天边还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像海平线尽头燃尽的篝火。
我走过去，脚步轻了很多。
后天约好了，和他一起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