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赶到时，夏微微还在挣扎。
冰冷的手铐扣住她的手腕，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盯着我。
“沈唅，你别得意。”
“就算我坐牢，沈念也回不来了。”
我指尖一颤，
夏微微被押上警车时仍在尖叫。
“陆行之，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警笛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是觉得，一切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下午，我回到云岭。
车刚停稳，孩子们便从学校里跑了出来。
小满第一个扑进我怀里。
她抱得很紧，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老师，他们说你遇到坏人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
其他孩子也围过来，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沈老师，你还会走吗？”
“你不会不教我们了吧？”
我蹲下来，摸了摸小满的头。
“我没受伤，也不会突然离开。”
“真的？”
“真的。”
小满伸出小拇指。
“那拉钩。”
我和她拉了钩。
孩子们这才放下心，一窝蜂地簇拥着我往教室走。
黑板上还留着我离开前布置的作业。
小满的那句“山高路远，未来可期”，被人用彩色粉笔描了好几遍。
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我忽然明白，
我早就不再是那个只能等陆行之批准，才能走出一扇门的沈唅了。
这里有人需要我，也有人等我回来。
第二天一早，校长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满脸喜色，将一份捐赠协议递给我。
“陆氏刚刚联系学校，决定成立专项助学基金。”
“第一笔钱用来翻修校舍，修建图书室和宿舍。以后孩子们的教材费，还有家庭困难学生的生活费，也由基金承担。”
我翻开协议，动作顿住。
每一项捐赠，都恰好是学校最缺的东西。
校长叹了口气，
“陆先生说，这笔钱和你没有关系，也不需要你原谅什么。”
“他只是想替那些本来应该拥有更好未来的孩子，做一点事。”
我看着最后一页熟悉的签名，沉默了很久。
“他还有别的条件吗？”
“有。”
校长神色认真起来。
“账目全部公开，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孩子身上。”
“除此之外，他不会来见你，也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我合上协议。
迟来的补偿无法换回沈念，更无法抹掉爸妈的死。
可孩子们不该因为我的过去，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
“收下吧。”
那年冬天，学校换上了新窗户。
第二年春天，通往山下的路修好了。
运送课桌和图书的货车第一次开进云岭时，孩子们跟在车后跑了很久，笑声响彻整座山谷。
学校有了图书室，音乐教室和新的宿舍。
愿意留下的老师也越来越多。
陆行之没有再出现，
我偶尔会听校长提起，他卖掉了几处私人产业，将大部分钱投入山区教育。
我只是听着，从不追问。
那些都是他的事了。
三年后，小满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她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回学校，抱着我哭了很久。
“沈老师，我真的走出去了。”
我替她擦掉眼泪。
“等我读完大学，也回来当老师。”
“你照亮了我，我就去照亮后面的孩子。”
又过了两年，山下的新校区终于建成。
我带完了旧校最后一届学生，也要和大家一起搬过去。
离开那天，我最后一次走进旧教室。
墙上那座歪歪扭扭的房子已经褪色，黑板旁边依稀留着八个字。
山高路远，未来可期。
我从抽屉里拿出沈念没有织完的围巾，轻轻抱进怀里。
“念念，我现在过得很好。”
风从窗口吹进来，屋檐下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孩子们站在车旁朝我挥手。
“沈老师，快来！”
我锁上教室的门，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再见。”
我转过身，迎着阳光走向孩子们。
从前发生的一切，造就了现在坚强的我，
我也会把我心中的信念，带给无数个需要帮助的孩子。
新生活，又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