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三天。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动静。

朋友圈里他发了一张照片,实验室的合照。

他站在最右边,旁边是慕瑾行和季晚晚。

季晚晚穿着白大褂,袖子卷到手肘,手里举着一个烧杯,笑得像个高中生。

傅辞远评论了一句:"小助手辛苦了。"

季晚晚回复:"辞远哥才辛苦,搬了一下午箱子。"

慕瑾行回复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三个人的互动亲密自然,像一个封闭的小圈子。

我不在里面。

第四天晚上,我点开傅辞远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说的那句"等我找你"。

我划到最底下,看了很久。

然后点开他的头像。

设置。

拉黑。

确认。

屏幕上弹出提示:你已将该用户加入黑名单。

做完这一步,我又打开了和慕瑾行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是五天前,他发在群里的语音:"晚晚安全到了,大家早点休息。"

我退出了群聊。

然后打开航班app,搜索了明天飞往深城的机票。

单程。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我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瘦了四十斤的脸,轮廓分明,锁骨清晰。

可这张脸上没有笑。

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傅辞远的消息发不进来——他被拉黑了。

但微信的系统提示框里弹出了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尝试添加你为好友。"

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

"行了吧?"

他以为冷我三天,我就会服软。

以为发一条带着施舍口吻的消息,我就会像以前一样跑过去问他"你还生气吗"。

以前会的。

每一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

可这次不会了。

我点了"拒绝"。

然后买了机票。

航班是早上六点的。

走之前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会儿。

这间房子是我自己租的,傅辞远一次都没来过。

他说太远,不方便。

其实坐地铁三十五分钟。

季晚晚的宿舍在城北,开车要四十分钟,他送过不下二十次。

行李不多,一个登机箱,一个双肩包。

衣服、证件、电脑,还有那瓶吃了三年的药。

那瓶药是治甲减的。

三年前确诊,医生说这个病会导致代谢变慢,容易发胖。

我从一百零八斤胖到一百四十八斤只花了半年。

胖起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慕瑾行开始嫌我走路慢,吃饭多,喘气声大。

傅辞远不再主动牵我的手。

合照的时候他们习惯性把我挤到最边上,后来干脆不叫我。

没有人问过我为什么忽然胖了。

他们只是觉得我懒,不自律,管不住嘴。

我没解释过。

因为我觉得解释了也没用。

他们不关心原因,只关心结果——我变胖了,我不好看了,我配不上站在他们旁边。

所以我拼命减肥。

停了药,靠意志力硬扛。

体重降下来了,病情反复了三次。

最严重的一次,我在公司卫生间里晕过去,被保洁阿姨发现送去医院。

医生说如果再不按时吃药,可能会引发心脏问题。

我重新开始吃药,同时加大运动量。

八个月掉了四十斤。

代价是膝盖半月板磨损,生理期断断续续三个月没来。

但我成功了。

我瘦回一百零八斤。

他们夸过我吗?

慕瑾行说了一句:"瘦了好看多了,早该这样。"

傅辞远多看了我两眼,说:"嗯,精神不少。"

季晚晚说:"萱萱姐好厉害,我都做不到。"

然后一切照旧。

该忽视的还是忽视,该边缘的还是边缘。

只不过从前的理由是"你太胖了",现在的理由是"你太敏感了"。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手机跳出一连串消息提示。

是慕瑾行。

"你怎么退群了?"

"回个消息。"

"萱萱?"

最后一条是语音,我没点开。

飞行模式打开,屏幕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

三个小时后降落在深城。

出航站楼的时候,阳光很猛,我眯着眼站了一会儿。

这个城市没有一个人认识我。

挺好。

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消息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