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里面的热闹声闷成一团，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宋子秋深吸了一口气，神态有些疲惫，
“楠楠，我妈脾气不好，你知道的，别跟她计较。”
“我知道你辛苦，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不少，但是今天是她生日，你就顺着她。”
“她好面子，你穿成这样进去，她生气在所难免。”
我手里还端着托盘，茶壶里的水晃得厉害，
热气扑在脸上，烫得眼睛发酸。
“可没人告诉我今天妈过寿……”
“哎……我要是在亲戚朋友面前说妈不想让你来，那不是让她难堪吗？她心脏本来就不好，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所以这些委屈就给我来受吗？
我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都不算是这个家里的人，
婆婆连过生日都不愿意告诉我，
宋子秋拉着我的手，
眼神中带着乞求，
“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提这件事了，也别提钱的事，妈最不喜欢欠别人。”
宋子秋对我一直很好，
虽然挣得不多，但是情绪价值够在，
我一直觉得家是两个人一起撑起来的，
我也不想让他为难，
“好。”
我跟经理说了一声，
换了衣服就跟他进了包厢。
婆婆坐回主位，脸色冷得厉害。我端着茶过去，弯腰给她续上。
“妈，您喝茶。”
她没接，也没看我。
茶水倒进杯里，水声细细一线，像在安静的包厢里割开我的脸皮。
宋子秋坐回椅子，笑着打圆场，
“今天妈过寿，开心最重要。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这顿，楠楠说她请客，也算她一份心意。”
我猛地抬头。
他却避开我的目光，把菜单递给旁边的姑姑，笑得温和，
“这家招牌菜不错，别替她省。她就是不会说话，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妈。”
亲戚们的眼神又落到我身上。
婆婆终于抬眼，冷笑：“她有这个心就行。”
我的手指攥紧，低声凑到宋子秋耳边，
“老公，我身上就剩一百多了，工资发了刚够交物业费，要是请客，物业费怎么办……”
宋子秋脸上的笑没变，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劝慰，
“楠楠，先别急。今天这个场面，你让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当着所有亲戚说你不孝顺，连一顿饭都不愿意请吧？”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要是钱不够，先找朋友周转一下，或者用花呗顶一顶，别让妈下不来台。”
我僵在原地，
菜单在桌上翻得哗哗响，
我的心也有些忐忑了起来。
我只能摸出手机，在桌子下边给闺蜜发消息。
【妙妙，能不能先借我五百？】
发完，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闺蜜很快回了语音，
我不敢点开，只看到她一连串文字弹出来。
【你老公不是上班吗？怎么五百块还要你借？他不给你生活费吗？】
我咬着唇，打字，
【一个月生活费就八百。水电物业买菜都在里面，婆婆拿药也是我出。】
那边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转账弹了出来。
五百元。
下面跟着一句话，
【钱不用还了，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闺蜜的话让我脸发烫，
可这钱我得收。
我说了句谢谢，点了收款。
看着余额里的六百多，我握紧手机，
这顿饭钱应该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