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最终不欢而散。
沈清梧亲自开车把陆祈安送了回去。
我一个人叫了代驾,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清梧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总是有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
我没有去查她的岗。
因为我工作室那边也迎来了一个关键时刻。
我筹备了整整一年的独立摄影展,终于拿到了市里最大的艺术中心的场地批文。
不仅如此,我还入围了今年的亚洲新锐摄影师大奖。
颁奖典礼就在下周。
这对我来说,是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高光时刻。
沈清梧曾经答应过我,一定会出席我的首展剪彩。
晚上十点,我还在工作室盯布展图。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云端共享日历的提醒。
我和沈清梧的手机账号一直绑定着家庭共享。
以前是为了方便互相查看行程,后来我单方面觉得没必要,但她一直没取消。
屏幕上弹出的行程是:
【周五晚8点,中心广场,无人机表演(陆祈安生日快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周五。
正好是我摄影展开幕,和颁奖典礼的同一天。
我点开那条行程。
里面附带了无人机公司的电子确认单。
五百架无人机,定制了半个小时的表白图案,署名是沈清梧。
花费是两百万。
而我的结婚纪念日,是在两个月前。
那天,她让助理送来了一个果篮,卡片上写着:祝贺公司成立三周年。
她连我们结婚几年都记不清了,却能花两百万,为了给她的男助理过一个二十二岁的生日。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艺术中心的场馆运营部。
"宋先生您好,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您预订的a区主展馆,因投资方沈氏集团的临时要求,已被征用为本周五晚企业内建活动的备用场地。您的摄影展将被调整至c区地下副馆。"
我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c区地下副馆,不仅面积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而且没有自然光,经常漏水。
那里根本办不了高规格的摄影展。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沈清梧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背景音里有悠扬的小提琴声。
"喂。"沈清梧的声音透着被打扰的不悦。
"为什么要动我的场地?"我开门见山,声音发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个场地而已,你在哪里办展不是一样?"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借走了一把雨伞。
"陆祈安他们部门这个季度的业绩不错,我说过要奖励他们。周五刚好是陆祈安的生日,a区视野好,适合晚上看外面的无人机表演。"
"宋星野,你已经是成熟的摄影师了,别跟年轻男生抢这点虚荣心。"
我咬着牙,气极反笑。
"那是我的个人首展!我筹备了一年!你为了给他看一场无人机,就把我的心血踩在脚底?"
"沈清梧,那可是你沈氏名下批给我的资源!"
"既然你知道是我沈氏名下的资源,我就有权随时调配。"
沈清梧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宋星野,你平时的大度都去哪了?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尖酸刻薄?"
"陆祈安为了公司加班到胃出血,我给他一点补偿怎么了?你作为沈家女婿,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我听着她在电话里理直气壮的指责。
胃部的绞痛突然剧烈起来,像是一把刀在里面疯狂搅动。
我疼得弯下了腰,额头上冒出大颗的冷汗。
"我不换"我喘着气,死死抓着桌角。
"随便你,通知我已经下发了。我今晚不回去,别再打电话烦我。"
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手机摔在一旁。
胃里的剧痛让我几乎失去了意识。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女人。
为了另一个男生的生日惊喜,亲手毁了我的梦想。
还反过来指责我尖酸刻薄。
"星野哥!你怎么了?!"
刚好回工作室取东西的小林推门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我,惊呼着扑了过来。
"血你吐血了!我马上叫救护车!"
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地上那一滩刺目的暗红色。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抬上救护车的。
只觉得外面的风很冷。
比沈清梧的心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