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了一夜。
胃痛加上发烧，让我浑身像是在火里烤。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顾星渊带着讨好的声音。
“颜颜，这个翡翠手串好好看啊，水头真足。”
“我借戴两天好不好，明天有个很重要的直播，正缺个配饰呢。”
我猛地睁开眼睛。
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妈，我妈又传给我的翡翠手串。
是我家唯一值钱，也是唯一有念想的东西。
我平时连摸都舍不得多摸一下，一直妥善收在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顾星渊是怎么翻出来的？！
我冲到餐厅，一眼就看到顾星渊正得意洋洋地举着手腕。
那串翠绿的手串，正套在他的手腕上，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脱下来！”
我厉声吼道，眼睛因为愤怒而发红。
顾星渊吓了一跳，赶紧往苏瑾颜身后躲。
“辞哥，你别那么凶嘛，我就是试戴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假模假样地去摘手串。
“哎呀，好紧，卡住了。”
“颜颜，我手腕好疼啊，脱不下来了。”
他委屈地垂下眼角，可怜兮兮地看着苏瑾颜。
苏瑾颜立刻抓起他的手腕，仔细检查。
看到那一点点因为摩擦而泛起的红晕，她心疼得直皱眉。
“脱不下来就先别脱了，硬拽会伤到骨头的。”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责备。
“陆辞，不就是一个破手串吗？”
“星渊戴几天又不会少块肉，你至于这么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吗？”
我气极反笑，眼眶红得发烫。
“破手串？那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遗物！”
“苏瑾颜，你有什么资格拿我的东西去做人情？”
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一把抓住顾星渊的手腕，死死捏住那串翡翠，用力往外拔。
顾星渊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疼死我了！辞哥你放手！”
“颜颜救我，他的指甲掐到我的肉了！”
苏瑾颜见状，脸色大变。
她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猛地扬起手。
狠狠地拍在我的手臂上。
“陆辞，你给我松手！”
她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
我的手背瞬间红肿起一片，剧痛让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巨大的惯性让顾星渊整个人往后倒去。
他的手腕重重地砸在身后大理石餐桌的边缘。
“哐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在死寂的餐厅里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断成几截的翡翠手串。
翠绿的珠子和碎片散落在冰冷的瓷砖上，像是一地的碎玻璃，扎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外婆临终前干枯的手。
妈妈病床前虚弱的微笑。
全部在这一刻，随着这声脆响，灰飞烟灭。
我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颤抖着双手，去捡那些碎片。
碎玉边缘锋利，瞬间划破了我的指尖。
鲜红的血珠滚落出来，滴在翠绿的玉面上，触目惊心。
苏瑾颜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闯了祸。
她愣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想要伸手来扶我，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顾星渊揉着手腕，小声地嘟囔着。
“这手串质量也太差了吧，轻轻一碰就碎了。”
“辞哥，你别心疼了，大不了让颜颜再给你买一个更好的。”
“我看商场里那些一万多块钱的黑曜石手串，比这个好看多了。”
他轻飘飘的话语，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我的伤口上。
我抬起头，满手是血地看着苏瑾颜。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令人骨髓发冷的死寂。
“买个更好的？”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瑾颜，你拿什么赔我妈的命？”
苏瑾颜被我这副模样吓到了，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行了，碎都碎了，你哭丧个脸给谁看？”
“回头我拿去金店让人用金子包起来，一样能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