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指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但左腿多处粉碎性骨折,需要静养。”
我是被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呛醒的。
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很久才对上白色的天花板。
旁边站着医生,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林先生,你醒了。”
年轻的男警看到我睁眼,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些。
我动了一下,全身像是散架一样的剧痛。
我没死。
二十三楼跳下来,我正好砸中了消防气垫的边缘,捡回了一条命。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能说话吗?”
女警察手里拿着记录仪。
我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哑。
“能。”
“关于你在直播中提到的遗弃、软禁以及著作权侵占问题,我们需要向你核实一些细节。”
男警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同情。
显然,我的那场跳楼直播,已经彻底引爆了舆论。
我刚准备开口,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在外面大力撞开。
“林砚书呢?”
“让我进去!”
是妈妈的声音。
她和爸爸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脸色惨白的林砚池。
他们看到我醒着,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满腔的愤怒。
“警察同志,这就是我们家那个不懂事的养子!”
爸爸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试图倒打一耙。
“他有抑郁症,精神不正常,在网上胡言乱语。”
“我们一直给他看病,没想到他居然想不开跳楼,给社会添乱了。”
妈妈也跟着抹眼泪,走到床边试图来抓我的手。
“小书啊,你怎么这么傻?”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你哥哥的画展毁了!”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地说。
“你要死死外面,在砚池的画展上跳楼,你是想毁了他吗?”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伪装和焦急而扭曲的脸。
哪怕我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在她的眼里,我依然只是个毁了林砚池画展的罪人。
我费力地抽出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警察同志。”
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病房安静下来。
“他们不是我的养父母。”
“我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林砚池在一旁暴怒出声。
“林砚书,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发网上的那个亲子鉴定根本就是假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你就是嫉妒我!”
“你现在没死成,是不是很失望?”
“我告诉你,挽星已经去找公关团队了,你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拆穿!”
我看着林砚池,突然觉得他很可悲。
他习惯了把所有人当傻子,甚至连他自己都相信了那套说辞。
女警察皱起眉,直接挡在了病床前。
“这位先生,请你控制一下情绪。”
“林先生在直播中出示的鉴定报告,我们警方已经去鉴定机构核实过了。”
警察的声音冷硬如铁。
“结果属实。”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林家三口人的头上。
爸爸脸上的痛心疾首僵住了。
妈妈的眼泪挂在眼角,滑稽得像是个劣质的小丑。
林砚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挽星明明说,只要咬死他是养子”
“林先生,徐女士。”
男警严肃地看向父母。
“关于十八年前涉嫌遗弃有生理缺陷的亲生婴儿一事,以及昨晚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们需要你们回所里协助调查。”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们。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淡淡地开口。
“我的画稿源文件,应该已经定时发送到网上了吧?”
林砚池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