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三口并没有轻易死心。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像甩不掉的苍蝇一样,在别墅附近徘徊。
沈采薇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大姑姑公司的地址,每天穿着旧西装去公司楼下堵人。
她试图在大姑姑的生意伙伴面前攀亲戚,说自己是沈总的堂妹,希望能分一杯羹。
结果被大姑姑的保安毫不客气地轰了出去。
裴君竹则改变了策略,他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出现在我家院墙外。
他不闹,只是站在那里抹眼泪。
逢人便说自己当年是怎么“舍不得”儿子,又是怎么被大姑姑“强行”抱走的。
试图用这种方式,给大姑姑扣上一个“夺人骨肉”的帽子。
但这招在新疆这片直爽的土地上根本行不通。
周围的邻居早就知道我的身世。
姑父是个大喇叭,早就把我五岁那年的遭遇,当成反面教材在小区里普及过了。
“哟,这不是那个带大儿子去太空,把小儿子扔在地球上的爸吗?”
隔壁热心的古丽大叔提着鸟笼路过,毫不留情地嘲讽。
“现在看到人家地球联络员过上好日子了,又想来攀亲戚了?我呸!”
裴君竹被周围人鄙夷的目光看得抬不起头,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真正让裴家陷入万劫不复的,是裴景行。
他习惯了挥霍,受不了现在这种紧巴巴的日子。
在连续几天要不到钱后,他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那天周末,大姑姑和姑父出门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宴会,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二楼的阳台上看书,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放下书,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
只见裴景行正鬼鬼祟祟地从一扇被砸破的窗户里爬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编织袋,眼睛贪婪地在客厅里扫视。
看到茶几上放着的一个纯金摆件,他立刻跑过去,一把抓起来塞进袋子里。
然后,他转身向二楼走来。
我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他推开我房间的门。
裴景行看到我衣柜里那些名牌衣服和抽屉里的名表,眼睛都直了。
他发疯一样地把东西往编织袋里塞。
“这些都是我的!凭什么让你占着!”
他一边塞一边嘀咕,语气里满是嫉妒和疯狂。
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在院门外响起。
裴景行正准备扛着编织袋从窗户原路返回,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抓了个正着。
当沈采薇和裴君竹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赶来时,看到的是戴着手铐、满脸惊恐的裴景行。
“警察同志,这是个误会!他只是来拿他弟弟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
裴君竹扑上去,试图跟警察解释。
警察冷着脸,拿出一份涉案物品清单。
“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万,已经构成了重大盗窃罪。不管是不是亲属,哪怕是亲兄弟,未经允许拿走财物,就是盗窃!”
更何况,我们在法律上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采薇听到“五十万”这个数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和懊悔。
“风雩,算妈妈求你了。你跟警察说,这些东西是你送给哥哥的。只要你撤案,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再也不来烦你了!”
她跪在地上,不顾一切地向我磕头。
我站在大姑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撤案?”
我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五岁那年,我求你带我去医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冷酷地让我滚回房间的。”
我看着她绝望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