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李贤和李云父子两人。两百二十步?!这怎么可能!寻常投石车,能稳定投射一百五十步,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了!这奇形怪状的东西,能有如此威力?“此言当真?”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虽然他心中有些不信,但想到之前陈元还搞出了那什么滑轮组,不也解决了修筑城墙的难题么?兴许这小子,真有这本事呢?“小人不敢妄言!”陈元抱拳行礼,胸有成竹。“好!”李贤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立刻给本将试验一番!本将要亲眼看着!”“是!”陈元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面向众人,厉声喝道。“王铁牛!”“组织人手!准备试射!二十斤标准石弹!”“得令!”工匠和民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巨大的配重箱被石块填满,粗壮的投石臂被缓缓绞下,一枚浑圆的石弹被稳稳地安放在投石索的网兜中。李贤和李云父子,以及一众亲兵,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蓄势待发的战争机器。“准备完毕!”王铁牛高声回报。陈元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贤身上,见他点头示意,这才猛地挥下手臂。“放!”那巨大的配重箱轰然坠下,通过杠杆原理,将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力瞬间传递到投石臂的另一端!那枚二十斤重的石弹,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猛然扬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在投石臂抵达最高点时脱索而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那个黑点。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远处的空地上,尘土飞扬!李贤等人的脸色十分震撼。太远了!
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一名早已待命的亲兵,飞也似地策马冲了出去,片刻之后,他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飞奔而回。“报——”“禀将军!落点距离……足足两百二十五步!”现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冲天的欢呼!“噢噢噢噢!!”“两百二十五步!我的天哪!”所有的民夫和工匠,自然都喜笑颜开,因为这其中,有他们的功劳。而李贤,则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立在原地。他看着那台已经恢复平静的投石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清晰的弹坑,最后这才看向了一旁的陈元。“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欣赏与赞叹,毫不掩饰。“陈元!本将果然没有看错你!”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这新式投石机,也是你一人改造的?”“回将军,这都是大家的功劳。”陈元没有贪功,这种时候,越是低调越好。“哈哈哈!你倒是谦虚!”李贤也没计较,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可有图纸?”“将军,图纸在此。”陈元从怀中掏出几张麻纸,双手奉上。李贤一把接过,展开一看,上面是用炭笔绘制的、他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线条和结构图。但他却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大功!这绝对是天大的功劳!”李贤的声音都在颤抖,激动的看向陈元。“你放心!本将绝不会亏待你!”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入怀中,随即转身,意气风发地对所有人下令。“所有人听令!”“将所有造好的投石车,全部给本将摆到工地最显眼的位置去!”“明日,钦差大人将至!”“陈元!明日,由你亲自指挥!给钦差大人好好演示一番!”
“小人遵命!”陈元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次日。天色刚蒙蒙亮,陈元便带着王铁牛等一众核心工匠,早早地来到了工地。一夜休整,并未让他们脸上的疲惫消退多少,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二十台崭新的配重式投石机,如同一排沉默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工地的中央,散发着致命的气息。它们就是这群工匠与民夫数日来心血的结晶。今日,它们将在这雁门关,展露獠牙!日头渐渐攀升至中天。午时左右,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终于从远处传来。陈元目光一凝,抬眼望去。只见雁门守将李贤,身披明光铠,亲自陪同着一名身着绯色官袍、气度威严的中年官员,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正朝着工地大步走来。李贤的身后,还跟着他的儿子,李云。今日的李云,一扫昨日的颓丧与惊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昂首挺胸,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期待。那名绯袍官员,想必就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了。“钦差大人驾到!所有人等,肃静!”一名亲兵高声喝道。工地上所有的工匠和民夫,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紧张而敬畏地躬身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钦差的脚步,在工地的入口处停了下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些古怪的器械,而是先环顾了一圈新修筑的城墙。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从墙体的夯土层,到垛口的砖石,再到马道上铺设的石板,无一处遗漏。良久,他才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李将军,本官一路巡视而来,诸多关隘,唯有你这雁门关,城防修缮得最为及时,也最为完备。”“看来,将军是真正将朝廷的旨意,将北境的安危,放在了心上。”李贤闻言,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躬身抱拳,沉声道:“大人谬赞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末将分内之责!”钦差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场地中央。当他看清那一排排结构精巧、造型奇特的投石机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李将军。”钦差的声音,陡然转冷。“莫非这就是你为朝廷督造的守城利器?”李贤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回大人,正是。”“哼!”钦差发出了一声冷哼,他绕着一台投石机走了一圈,伸出手,敲了敲那坚实的底座,又摸了摸那光滑的投石臂。“本官在兵部也曾见过投石车的图纸,无论是扭力车还是人力车,都与此物大相径庭!”他猛地转过身,一双厉目死死地盯着李贤。“这东西,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它能用吗?!”“李贤!你莫不是以为本官好糊弄,随便找些木匠搭几个架子,就想蒙混过关?!”“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