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轰趴馆出来后，我没有回那个充满傅婉云气息的公寓。
我在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花了一整夜的时间，用吹风机一点点吹干相册。
有些底片已经糊在了一起，轻轻一揭，画面就彻底撕裂了。
看着外婆残缺的脸，我捂着眼睛，在逼仄的酒店房间里哭得声嘶力竭。
哭够了，天也亮了。
我打开手机，意料之中，没有一个未接来电，没有一条未读消息。
傅婉云甚至连一个敷衍的标点符号都懒得发给我。
她大概又在等，等我像以前那样，自我消化完情绪，再灰溜溜地回去给她做一桌子菜赔罪。
我平静地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上午十点，我回到了公寓。
屋里没人，傅婉云应该是直接去了律所。
我从柜子里拿出早就买好的编织袋，开始打包我的东西。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
三年来，为了迎合她极简主义的喜好，我连衣服都只买黑白灰三色。
那些被我藏在角落里的画具、色彩鲜艳的衣服，早就落满了灰尘。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装走，把傅婉云送的那些廉价的小玩意儿统统扫进垃圾桶。
包括那条三十块钱的红绳。
离开前，我将那张没刷过几次的副卡，还有公寓的钥匙，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的鞋柜上。
然后，我拉黑了傅婉云所有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我只觉得浑身轻松。
另一边。
傅婉云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翻阅着案卷，但半页都没看进去。
她看了眼腕表，已经下午两点了。
往常这个时候，陆辞川早就该发微信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了。
她烦躁地放下笔。
“傅律师，这份文件需要您签个字。”助理小张敲门进来。
傅婉云签完字，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陆辞川今天有没有打过电话到前台？”
小张愣了一下，“没有啊，傅律师，陆先生从来不打律所的电话，怕打扰您工作。”
傅婉云的脸色沉了沉。
“这回脾气挺大。”她冷笑一声。
周末乔茹来律所找她，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怎么，姐夫还没理你呢？这都三天了。”
傅婉云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钢笔，语气笃定。
“他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离开了我，他能去哪？”
“在江城，他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
“我跟你打赌，用不了一周，他绝对会乖乖回来。”
乔茹撇了撇嘴，“老傅，这次我看姐夫走的时候，眼神挺吓人的，跟死心了似的。”
“不可能。”傅婉云打断她，“他那点胆子，我还不清楚？”
晚上，傅婉云推掉了应酬，回到了公寓。
她本以为推开门，会看到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和一个红着眼睛等她认错的陆辞川。
但迎接她的，只有一室的清冷。
傅婉云打开灯，眉头瞬间拧紧。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样板间。
她猛地拉开鞋柜，原本属于陆辞川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那把钥匙和那张副卡，静静地躺在那里。
傅婉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大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没有了。
陆辞川的衣服、用品，甚至连他平时用的那个旧水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像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空间里存在过一样。
傅婉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她掏出手机，拨打陆辞川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接连打了三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她被拉黑了。
傅婉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欲擒故纵是吧？”她咬着牙冷笑。
第二天一早，傅婉云驱车直奔陆辞川所在的设计公司。
她倒要看看，他能闹到什么地步。
到了前台，她直接报了陆辞川的名字。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系统，有些抱歉地看着她。
“傅律师，陆先生三天前就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了。”
傅婉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离职？谁批准他走的？”
前台被她的气场吓得后退了一步。
“陆先生是正常辞职的他说，他要去别的城市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