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傅婉云难得没有早起去律所。
我在厨房煮粥,听到客厅里传来她在打电话的声音。
“好,下午三点我去接你。对,大家都在。”
她挂了电话,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下午乔茹她们有个聚会,在城南的轰趴馆,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乔茹是傅婉云的大学室友,也是她最铁的闺蜜。
以前这种圈子里的聚会,傅婉云很少带我去。
她说我不喜欢吵闹,去了也是坐冷板凳,不如在家休息。
其实我知道,她只是觉得我带不出去。
我不像他们圈子里那些八面玲珑的人,我只是个普通的设计师,不会在酒桌上长袖善舞。
“好。”我没有拒绝,将白粥端到她面前。
下午三点,我们到了轰趴馆。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烟味和酒味混杂在一起。
乔茹看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
“哎呦,老傅,今天怎么舍得把姐夫带出来了?”
傅婉云淡淡地应了一声,拉着我在边缘的沙发上坐下。
“姐夫喝点什么?果汁还是酒?”乔茹热情地招呼。
还没等我开口,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不好意思家人们,我来晚啦!”
季晨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衬衫,隐约透着少年气的薄肌,像个阳光大男孩一样跑了进来。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哎呦,百万大播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季晨今天这身看着真有活力啊!”
季晨摸了摸后脑勺笑,眼神却径直越过众人,落在了傅婉云身上。
“婉云姐,你不是说要来接我的吗?怎么自己先跑了?”
他故意放软声音,语气里满是熟稔的埋怨。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我转头看向傅婉云。
她早上那通电话,原来是要去接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去成。
傅婉云面对起哄,不仅没有澄清,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乔茹不是派车去接你了吗?”
季晨自然而然地挤到傅婉云身边的空位上,紧挨着她坐下。
“那能一样吗?乔茹姐的车哪有你的副驾驶舒服呀。”
他说着,将手里的一个精美的礼盒放在桌上。
“当当当当!给大家看看婉云姐送我的出师礼物!”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最新款的徕卡相机。
价值六位数的顶配。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霍,老傅,你这也太下血本了吧!”乔茹瞪大了眼睛。
季晨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婉云姐说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这个,我以后的视频质量肯定更上一层楼!”
他转过头,故作惊讶地看着我手腕上的那条细细的红绳。
“咦,姐夫,婉云姐就送了你一条红绳吗?这看着像是在哪个地摊上买的呀。”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手腕上那条廉价的红绳上。
那确实是傅婉云送我的。
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她在夜市的一个手工摊上买的,花了三十块钱。
当时她说:“辞川,礼轻情意重,这是我亲手挑的,比那些俗气的奢侈品有意义多了。”
我信了。
并且把它当成宝贝一样,戴了整整两年,连洗澡都舍不得摘。
可现在,这条代表着“情意”的红绳,在这台价值十万的相机面前,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我下意识地想把手藏进袖子里。
“那是我在庙里求来的平安绳,能一样吗?”傅婉云淡淡地开腔,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替我解围的温度。
“而且辞川平时在办公室画图,戴太贵重的东西也不方便。”
她的一句话,不仅合理化了她的抠门,还顺便贬低了我的工作。
我咬紧了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也是哦,姐夫是实用主义者嘛。”季晨摸了摸后脑勺笑,“不像我,就是个喜欢新鲜玩意的小男生,只喜欢贵的东西。”
我站起身,抓起手机。
“我去趟洗手间。”
没有人在意我的离席。
等我洗完脸,整理好情绪回到包厢走廊时。
虚掩的门缝里,传来了乔茹和傅婉云的对话。
“老傅,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那小绿茶有意思?送那么贵的相机,你连眼都不眨一下。”
傅婉云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
“就当是前期投资了,他账号现在热度很高,以后律所的宣传说不定用得上。”
“那你把辞川放哪了?我看姐夫今天脸色可不太好看。”
傅婉云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辞川就是太闷了,像杯白开水,毫无波澜。季晨这种才鲜活,看着就让人想护着。”
“那你们打算结婚吗?跟辞川?”乔茹追问。
傅婉云沉默了几秒。
“再看吧,他太无趣了。如果不是他做饭还算合胃口,我早搬出去了。”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像被瞬间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