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妈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转过头,眼神像冰锥一样刺向小贺。
“贺助理,我看你的试用期是不想过了。”
“教唆领导的儿子装病偷懒,现在还敢给领导扣帽子。”
季白在一旁帮腔,声音里透着虚伪的惋惜。
“小贺啊,你还年轻,别被某些人的苦肉计毁了前途。”
“哥哥平时在家里就喜欢这么闹,我们都习惯了。”
我蜷缩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声越来越大。
血液里的糖分正在枯竭,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饥饿。
小贺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我。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有些融化的巧克力。
“辞渊哥,快吃!”
包装纸撕开的声音在此刻如同天籁。
就在巧克力即将碰到我嘴唇的那一瞬。
一只穿着登山靴的脚猛地踩了过来。
季白的靴底精准地碾在小贺的手背上。
“啊——”小贺痛呼出声。
巧克力掉在烂泥里,被靴子无情地踩成了碎渣。
我盯着那团混着泥土的褐色黏稠物,眼泪绝望地涌了出来。
“季白你”我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季白满脸无辜地收回脚。
“哎呀,对不起贺助理,我没站稳。”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藏着只有我能看懂的恶毒。
“哥哥,地上脏,你可别什么都捡着吃啊。”
妈妈对这一幕视若无睹,她冷酷地看着手表。
“耽误了整整十分钟。”
“沈辞渊,你的存在就是对团队效率的最大破坏。”
小贺顾不上手背的红肿,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我要报警!我要叫救护车!”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小贺的手机。
“公司内部团建,属于高度机密活动!”
“任何人敢私自对外联系,不仅开除,还要追究泄密责任!”
小贺彻底崩溃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总,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就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才必须严格要求!”妈妈大义凛然地拔高音量。
“慈母多败儿,他今天变成这个废物样子,就是以前太惯着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件残次品。
“看看小白,同样是男孩子,人家怎么就不矫情?”
“你除了会用低血糖这种破借口博同情,还会干什么?”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拉破的风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想告诉她,我患上继发性低血糖,是因为三年前那场车祸。
那场为了救季白,我被卡在车里,胰腺严重受损的车祸。
可她从不记得。
她只记得季白在车祸后因为惊吓发了一场高烧。
“妈”我颤抖着抬起头,视线已经无法聚焦。
“我的测血糖仪在包的内侧夹层里”
“你看看看看数据”
哪怕只看一眼,她就会知道我没有撒谎。
妈妈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固执感到厌烦。
季白眼珠一转,立刻蹲下身,热情地去翻我的背包。
“妈,我来帮哥哥找!”
他的手在我的包里一顿乱翻。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个救命的测血糖仪被他“不小心”碰掉在地,滚向了路边的山崖。
顺着斜坡,直接掉进了深不见底的灌木丛里。
季白捂着嘴,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哎呀!哥哥对不起,我手滑了!”
他转头看向妈妈,眼底瞬间泛起了红血丝。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证明哥哥没有撒谎”
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没事,一个破仪器而已,掉就掉了。”
她转头再次看向我,眼神又恢复了冰冷。
“沈辞渊,你的戏该落幕了。”
“现在,立刻给我爬起来!”
小贺在一旁嘶吼:“沈总,你真的会后悔的!”
“后悔?”妈妈冷笑出声,“我沈某人字典里就没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