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不能松手。
绝对不能。
妈妈见我不动,直接蹲下身,粗暴地去掰我的手指。
“沈辞渊,你到底要自私到什么地步!”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手指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小白现在是真的低血糖,他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你把你那点用来装病的道具交出来,能死吗!”
我拼尽全力对抗着她的力量,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这是我的命”
“救我”
妈妈听到这话,怒极反笑。
“你的命?你这种满嘴谎言、自私自利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命!”
“小白是为了整个团队才走得这么急,他是功臣!”
“而你,不过是个拖后腿的废物!”
她双手并用,死死扣住我的大拇指,猛地往后一折。
“咔嚓”一声闷响。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我发出了一声微弱而凄厉的惨叫。
我的大拇指被她硬生生掰脱臼了。
那个银色的小盒子从我无力的掌心滚落出来。
妈妈一把抓起盒子,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靠在树干上的季白。
“小白别怕,糖来了,快喝下去。”
她甚至等不及去找剪刀,直接用牙咬开葡萄糖浆的封口,小心翼翼地喂进季白嘴里。
季白喝下糖浆,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他靠在妈妈身侧,用挑衅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满是嘲弄和快意。
我躺在冰冷的泥土上,看着自己脱臼扭曲的手指。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接着是长久的停滞。
极度的疼痛和绝望,成了压垮我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扭曲、褪色。
我看到妈妈温柔地替季白擦去嘴角的糖渍。
听到她用这辈子从未对我用过的温和语气哄他。
“好点了吗?没事了,有妈妈在。”
“等回了营地,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
那明明是我十岁生日时,她亲手为我学做的第一道菜。
可现在,她连施舍给我一点救命的糖分都不肯。
原来在偏爱面前,真相和生命都如此一文不值。
我不再挣扎了。
身体的温度飞速流失,泥土的寒意渐渐包裹了全身。
我听见小贺在远处声嘶力竭地痛哭,听见同事们冷漠的催促声。
“沈总,既然小白没事了,我们赶紧走吧。”
“这天看着要下雨了,晚了山路不好走。”
妈妈站起身,扶着季白。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依然只有厌恶和冷漠。
“沈辞渊,你就继续躺在这里演吧。”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他求情。”
“我们走。”
他们转身离开,脚步声整齐而决绝。
我想笑,嘴角却再也牵扯不出一丝弧度。
黑暗彻底吞没了我的视野。
耳边的风声停了。